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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

覆依苦着一张脸,都快要被吓哭了,“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呀!”

那个黑袍男人好凶呀!方才那两个女人也好凶,对着她张牙舞爪的,比后山那只吃人的大白虎还要凶悍!

这个京都虽然好玩,可是如果处处有这样吃人的“大白虎”,她可不要待了!

“没有。”

慕容笙微微一笑,拍开小丫头的爪子,语气仍旧平静,“前面的那个男人,虽然看着冷漠,不大近人情,但最是怕女子哭,他若是待会斥责你,你就哭给他看。”

覆依呆了呆。

“真的假的?你不会诓我吧?”

慕容笙斜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还有,”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下回再把啃过鸡腿的油擦到我衣裳上,晚膳就不要想了。”

第03章什么病的快死了?

两人一路跟着齐诏往前,避过人多的地方,最终停在偏僻的岸边。

面前的男人身形清瘦而颀长,一头墨发束起,以玉冠挽定,是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连半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慕容笙莫名觉得,那玉冠有些旧,还颇为眼熟。

正琢磨着,那人转身,一张脸苍白熟悉到令人心惊,透出一股子孱弱的意味。

“七皇子。”

他淡淡启唇,目光清冽:“中宫备宴,七皇子半途撑病,偷跑出来,若是被言官逮到,势必会狠狠参上一本。”

一开口就不讨喜。

慕容笙噎了噎,忽而一笑,“只要先生不说,我自有法子堵住那些人的嘴。”

这人好像生病了。

他穿着极厚,如今已是有些微暖的初春,虽夜里寒凉,但也不至于穿滚着毛边的披风。

纵使如此,他依旧时不时的低咳着。

覆依害怕,一直躲在慕容笙身后,偷偷往外瞧。

“阿笙……”

慕容笙侧头。

少女附在他耳边,小声与他道:“阿笙,那个人……病的快死了。”

慕容笙诧异扭头,声线忽扬:“你说什么?”

什么病的快死了?

只是消瘦了些,脸色苍白了些,哪里就……病的快死了?

“阿笙莫要不信我。”

少女撇嘴,被这般质疑,顿时不忿起来,“那人这般强撑,定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的。”

宛若平地惊雷一般,慕容笙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人……这人病的要死了?

覆依的医术毋庸置疑,这丫头得天独厚的天赋早就叫无数人艳羡,她绝不会随意说不着调的话。

两人交头接耳的空隙里,齐诏便淡淡打量他们。

长高了,也健壮不少。

气息很稳,行走间脚步轻盈,根基打的很不错,也不枉费他当年给他的那半数内力。

性子还算沉稳,想来经过不少历练,回来之后,面对八方打探,也算是沉得住气。

这样一想,齐诏觉得勉强满意。

只是身边带的那个少女——

他蹙了蹙眉头,只下意识觉得不喜。

烦闷的情绪一起,胸口隐约浮起憋胀感,齐诏垂眼,咽下半口腥甜,稳了声线,方才开口提点:“陛下近来多梦,生了些怀旧的心思,尚宫送过去的女吏与先皇后年少时模样甚像,陛下近期恐会离不得身。”

走的近了,慕容笙这才发觉,这人实在清减的厉害,面上病色比十年前更是重些。

覆依方才的话还响在耳侧,慕容笙心念极转,暂且压下心底惊诧,掀唇浅笑:“先生这是作何?要提醒我什么?”

那人面无表情,拢了拢衣袖,“自是提醒七皇子莫要惹事生非。”

慕容笙嗤笑出声。

他一步步向前,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面前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先生当真还以为我是十年前那个慕容笙?”

“设计赶我出京都,流放外头十载,如今我归京,恐是要叫先生失望了。”

兴许是被齐诏那漫不经心的薄淡语气激起了性子,慕容笙靠近他,轻轻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先生的教诲,我都记着呢!十载离京的恩德,亦是不会忘,那个位子啊……早晚会是我的。”

第04章旧怨

说起慕容笙与齐诏的恩怨,恐怕还要追溯到十年前。

作为乾帝众多皇子之一,慕容笙排行老七,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他母亲去的早,娘家虽然是勋贵人家,但没了母亲从中周旋,难免就少了些关怀照料,他年纪又小,在宫里头跟着调皮的兄长斗鸡遛狗,好事不学,杂七杂八倒是学了一箩筐。

自然,偷出宫去鬼混,也是常有的事。

淑妃彼时头疼于自己的三皇子顽劣,又眼见这么一个皮猴子与自家儿子混在一处,着实无法,去求乾帝给两人指个先生,一同收收性子。

所以后来,齐诏就成了他们两个的先生。

说起齐诏,这人身份成谜,在我朝从无记载,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作为乾帝最为依仗信任的客卿,不论什么时节,他都是衣着厚实,仪容整齐。

慕容笙和自己的三哥慕容璟匀一道拜师的第一日,就合计一番,要好好整一整这位先生。

瞧着先生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必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两人合力,叫护卫弄来了一条小蛇,捏着丢到齐诏的座椅一侧,等着看热闹。

结果齐诏坐定,瞧见那小蛇探头探脑的露出脑袋,脸色都没变,直接捏着七寸,冲那两个小萝卜头丢过去。

吓得两个小萝卜头抱头四处逃窜。

“再有下回,两位殿下就去蛇窟待一日吧!”

这是他们的初见。

本来想给齐诏一个下马威,结果却反被将了一军,两个小萝卜头尝到厉害,就老实起来,乖乖跟着齐诏念书。

自此,也是揭开了一段孽缘。

齐诏身子不好,跟着他念书久了,慕容笙自是一清二楚。

不仅每每换季都得病上许久,就算是偶用了着冷掉的水,也会消失半日,听照料的侍人说,那位先生肠胃极弱,时常因为吃的不对,而上吐下泻。

为着此故,慕容笙还给他撒过泻药。

唔……结果自然是在屋檐上偷瞧齐诏泻肚的时候被丢到旁边的小池塘里,好好喝了一肚子冷水。

惹得慕容笙还郁闷了好久。

分明是个瘦弱先生,怎么……怎……还有内力呢?

除此之外,认识的越久,慕容笙越能察觉出这个人的厉害之处。

四书五经、治国理政,以至于天文八卦,四方杂谈,齐诏皆是了然于胸。

这般才能傍身,也怨不得乾帝如此偏爱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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