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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使宋显定了心神，足了准备，但在他绕过摆屏，于矮几后看到了由李芙侍立在侧，一玄金龙袍束冠而坐，举了卷书靠在凭几上静静看着的萧令明时，也不由得陡然变了脸，脚一顿。

萧令明嗯了一声，却又意味不明地勾一笑，“遣人回去把宋显送来的东西取了去元殿。”李芙应了一声，回首使了个，指了素兰回去。

李芙这么一个人，哪里想不到呢，当即颔首：“碎儿姑娘的忌辰，必着人仔细办。”

“……大约想明白了一些。”萧令明顺着李芙的力坐到镜前，看着他替自己拆了发上的珠钗金玉，重新束发，“若是不理所因当，就受不住这些。”

萧令明收了手，意识地一抚袖，虽是同样的宽袍大袖，可袖收边利落，也无金玉珍珠为坠，倒叫萧令明手之生些许不惯来，“孤那时寥寥几字，要了定远侯府上几十命的时候倒觉得理所当然……”

“你好全了。”宋显轻了气，个与平日别无二致的笑脸来迎了上去。

p;“圣人当快要朝了，您要去元殿么？”李芙见他心绪又低落了来，抬瞧了天时，岔开了话题。

也不知是上的衣着不同了，还是站在此的人心境不同了。他心中无端生了些许新的念，便侧首对为自己仔细整理着层叠袖的李芙说了一句，“我当年勒杀惠妃之后两夜都辗转难眠，便始终有此一问……我原来总不解，缘何先帝满手血腥却丝毫不曾为之所累。”

听见动静，萧令明手中书卷扣，半掩着面侧首望来，轻而易举地就从宋显飞快掩饰平常的温神捕捉到了那丝残留的惊与忌惮。

萧令明这扔书的力气半没有留，用了十足十地力，砸得宋显嘶了一声，向后踉跄一步。宋显捂着被砸到的书卷，一手收了递给了边上跪着的人，赔笑：“朕不是都认错了吗，明儿怎么这么大气呢？”

萧令明就着李芙的手坐上驾撵，似乎这才发觉不知何时，驾撵上那些遮着的帷幔已然不知何时换成了轻薄的纱料，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微蹙，“当真是时日匆匆，竟快一年了……”

等到宋显一路极不平坦走地到了殿前那副两人的江山百兽五幅摆屏前，终于是了一凉气，定定神、心一横，迈了去。

他说着抿了抿，“孤知这不合礼数，但李芙，到时候你带她去看看碎儿，就当替孤去了。”

虽说才到了夏初，但当今畏元殿早早地就用上了冰，萧令明久未踏足，甫一踏外殿帷幔，便被那透心的凉气一激，意识地便举了扇掩在面前。

“嗯……她喜闹。”萧令明说完，又似方方想起，“宋允虽一直养在孤边，可孤想着碎儿总不愿与她亲近。她离了母亲，宋显又与孩薄。虽然是公主，但到底可怜。且……阿绾是个有心的，前些日还在与边的姑姑问碎儿。”

素兰见萧令明来，看了放了拂尘准备替他更衣的李貂寺，见他并无不可的意思，便欣喜地奉了衣上前贴侍奉。

萧令明定定地看了他一，坐直，对着宋显翻了个毫无仪态的白，“圣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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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芙看了素兰一，这姑娘虽说新帝提起来的，但行事机灵又有，且大胆又活泼。往日里有个碎儿，又有先帝在瞧着还好，可碎儿先走了，先帝又崩逝。李芙总担心着萧令明的心绪，怕他忧思过甚，就乐意提着这些鲜活又生气的在萧令明边上呆着。

驾撵自然比不得行路速度，萧令明经过匍匐行礼的人踏殿的时候，回去取东西的素兰已然盈盈跪着候在里了。

……

李芙垂首，手上动作不停，笑问：“那如今您可想来了。”

宋显在回的路上就听兰亭回禀了萧令明醒来的消息，心中一时火，一时又踌躇。到了元殿前连迈的脚步都一阵快一阵慢，时不时便左脚绊右脚。

萧令明略微抬手展臂，仍由素兰替自己仔细收拾着腰间的荷包与玉佩，他望着元殿屋那些自己分明早已经瞧腻了的金玉雕琢。

然宋显方迈两步，就被萧令明手中的书卷当空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