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2/2)

苏筱落不说话了。

唐浥正坐在地上捂着嘴咳嗽。雪中莲发现镇民的第一时间就用一招仙法将唐浥击飞了去，哪还有心思和他比什么君剑招。

然后她听到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开始很细微，只有她能听见；慢慢地近了，动静越来越大了，修仙者也觉察到了氛围不对，停手四观望。

然后他又取了另外一个：“我也有一件信，原本是一对。”

“那打妖怪你参不参与？”雪中莲不客气地瞥了她一，“如果你想退，外面有的是人排队等着来。”

它脱去了人的真实模样也很薄，风一飘飘的，仿佛纸画成了似的不真实。它转过来一只细细的角，对她说嘶嘶虫语：别怕，还有我们。

“青青，”他从袋里掏那两枚半圆玉璜，并拢放在她左手手心里，“昨天你把这个忘在桌上，我给你收起来了。”

他把她藏在后山，说她还没有修炼完成，不会克制自己的力量。只要能跟他一起，在哪儿其实都无所谓的。躲在后山，只有他们两个独，旁人都不来打扰，她反而更开心了。修之人茹素，她学会了一人类的，用豆的豆腐，好吃又有营养，经他巧手烹调后鲜香无比，比还好吃。他刻了一对玉环，其中一枚让她带在上，说这是独特的印记，以后不她在那儿、变幻成什么模样，都能凭印记认她来。她觉得毫无必要，他们怎么会分开？

但她还是只能睁睁地看着，看着修仙者熟练地用防御招式挡住镇民们手里的破铜烂铁，然后把他们一个一个抓过去，一个一个杀。

他养了她很多年，她才终于化作人形。起初她不太聪明，说话颠三倒四，再怎么努力模仿人的言行举止，也总会被别人一看穿里非人的本。他不厌其烦地反复教导她，教她读书、说话、武艺、修炼。她有迟钝，但好在勤奋肯学，记也不差，哪怕死记背也把他教的东西都啃来。然后积累到某一天，她突然开悟了，飞快地超过了他的所有其他弟。

换言之，如果解封印要伤害青青，他绝不会答应。

香香，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冲破封印的？我不够聪明，我想不明白，我到底要怎么靠自己？

唐浥说：“能解开固然是好，如果不方便、不好解，那便算了。”

苏筱落抢白：“别算我！你们要是互相打起来，我不参与！”

——你有像……我的一位故人。

怎么会？那明明是爹娘留给她的传家宝，一对成双，让她将来遇到中意的……

己近围拢过来，又看着唐浥挡在自己面前。

——也想，保护你。

但是当夜修罗的扇刃再度向她袭来时，脚底的泥土落叶中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青青往旁边让开一步，那东西便嘭地一从土里弹了来，薄薄的一片，寸余短的扇刃也轻易戳穿了它。

她并不害怕，也没有躲闪。其实她也想知，这些人能不能解开自己的封印，解开后又会是什么样；过程中难免会吃苦，但忍忍也就过去了。

青青攥着拳低，她的睛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她看到自己手臂上、脚踝上、膝盖肘弯、腰间、一直到脖，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金光符文，就像唐浥手上的那对一样。

一个个人影渐次从暗显来。隔的刘大哥和刘嫂，一个拿着锄，一个拿着菜刀，抖抖索索地互相依偎着近；排在后面的王婶，惯会占便宜的，趁人不注意往前队挪了一个位置，手里的尖刀似乎也是从铺顺手牵羊；还有土地庙的老乞丐、神不好的谁家婆婆，以及许许多多她叫不上名字的乡邻，靡香镇剩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

哪里来的爹娘？又哪里来的传家宝？

上回他比试输给了唐浥，心里一直憋着怨气，今天势必要找回来。

青青抬起来看他。

可那些人都不是她的对手，那些幼稚的招式战术在她里就像过家家，她一就能看穿他们想什么，并且上知如何破解；他们的动作也都慢吞吞的，像在舞，到都是破绽；更多的人来打她，挨打她当然要还手，他们好不经打，随随便便碰一就死了。等他终于从远方回来时，她已经把三个门派的弟都杀光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人们中的上一世。上一世他叫唐逸，还有一个别名，是修行之人的号，叫作逸尘。他似乎很厉害，创立了一整个门派，也造就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呢？

他把那件信放在她右手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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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修罗形如魅，持扇绕一条弧线去袭青青。唐浥用刀接住他蓄了法力的这一招，但雪中莲即刻欺而上，挥剑开二人兵，剑影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唐浥笼在其中。

唐浥被雪中莲缠住，青青便成了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前辈为了一个妖怪，竟然对自己人挥刀相向？”雪中莲故意看向他的手腕：“前辈的仙术被封，凭什么觉得一个人能挡住我们四个呢？——哦不对，是九个。”

雪中莲对唐浥还保持着几分客气：“前辈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解开妖王封印吧？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碎片，也随之拼凑合拢，连成完整的一线。

他咳了很久也没停，这回可能真的时间不多了。

雪中莲对唐浥昂起：“我知这禁制对你不算什么，但执法老有言在先，如果破禁再犯，必将加倍严惩。今天各门各派的友都在场，请大家个见证，如果有人再用违禁招术，那就不要怪我们规矩办事，不留面。”他从鞘中剑，故意撤去剑上寒光法力，“公平起见，我也只用剑招不用法术，如何？”

他对旁边夜修罗等人使了个，示意他们对青青动手，唐浥给他来对付。

——找了，但似乎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一枚圆的玉环，鱼戏莲叶纹，与她的玉璜一模一样，只是中间没有断开。

是缩成纸片，可以随时藏隙里的张二娘。

——别怕，还有我们。

原来被寄希望的守护者是她。原本应该她保护他们的，可到来却总在被别人舍命保护。香香护她，唐浥护她，弱的刘嫂、王婶、张二娘也都用命来护她。甚至更早的时候，在修仙者刚到靡香镇的第一天，抓她去山里的残五，还有宋小，是不是也都为了保护她？

新递补的五个人果然来得十分迅速，转瞬即到，或许早就准备好了。

——她会保护我们的……

那不是璜，它们本就是一，只是被利从中间切开了。合在一才是它原本的模样，严丝合的同心圆环。

然而有一次他有事远门，门派里其他掌权的人发现了她。他们惊喜地把她带去一陌生的地方，说要让所有弟都来这里试炼提升修为。她才知原来自己和那些拜在他门修行学武的弟是不一样的，她是妖怪，妖怪只有被人打的份。

原来，她就是他要找的故人啊。

他支着刀站起，持走到青青面前，努力压制住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