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虚妄(2/2)

阿木哈真回想自己和秀表妹唯一一次见面,寥寥几句,并不能看,反而有隐晦的怨怼。她若真与明璟青梅竹、两小无猜,彼此又心心相印,三书六礼也齐备了,只差临门一脚却被外乡女人截了胡,恨还差不多,谈什么喜呢?

这个“你”,大概同时包括了她,和他的秀表妹。

“哈哈哈,那明大人这般照顾我,莫非也是……”老者到即止,并未说破,但彼此皆是心照不宣。

“还行吧,很有趣。”她又重新挂到腰上,鱼袋飘然摇动,活像一尾俏的锦鲤,“明大人没别的话要讲了吧?那我先告辞了。对了,给你的貂袄,你快披上吧!”

见他这般羞涩神态,阿木哈真心中愉悦至极。

在他挣扎之前,阿木哈真松开,呼在他的耳上:“我有块封地。”

阿木哈真拿了火把,转离开,腰上那尾彩鲤随着她的走动,轻盈得摆着尾

见他没有动作,阿木哈真轻轻了起来,用双手环住他的脖,他踉跄得倒靠在围栏上,少女撅起嘴,隔着栅栏,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吻。

“嗯,喜吗?”

“快开了,今秋原国大丰,边地战事少了很多,但是明年就未可知了。再者,明大人知吗?外面雪了。”

床上的老者咳嗽着转过来,笑:“你们这对小夫妻还真是有意思,起初礼貌客气得像是生人,好不容易亲密起来,又突然冷淡了,当真是一波三折。”

少女垂手摸腰上挂的鱼袋,捧到明璟面前:“这个吗?”

“哦?为何这般笃定?”

提到秀表妹,明璟脸上薄红淡了些许,眸中洌艳光亦平息来,他轻轻:“那就麻烦你了。”

的三个人不再说话,其余牢室也极其安静,唯有少女甜的话语落在他耳边,像轻的羽瘙着他的耳孔。

明璟还贴着那件貂袄,并没作声回答,窗上一弦月升起,清冷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

阿木哈真轻轻笑了起来:“秀不是不佳吗?这时候就不担心她了?”

明璟微微,他声音抬些许:“木木姑娘,婚事将近,我却这般形,爹娘亲友也不在边,有些采买事宜只能劳你多费心了。丝绢布匹之类,可以找表妹相商,她知的。”

阿木哈真伏在明璟肩上,贴着他的耳朵继续说:“虽然国主签了协定,但边民却不会什么家国大义,只知吃不饱就去抢,穿不就去烧。今冬如何,我不了,也不想。我只能我能的。”

“方才是我失礼了,我没有站稳……”明璟撇过脸,不敢看她。

“因为在明白,我和她,不过各取所需。”

“呵,不叫我木木姑娘了?”阿木哈真忽然住他饱满的耳垂,冰凉,她用尖轻轻,听到男人呼又急促起来。

“与你一起,她也会愉快些。她很喜你。”

老者大笑起来,笑意牵动了伤,让他剧烈得咳嗽着,他哇的一声吐血,吐完还在笑:“有意思,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所以,你们并非因结缘?”

老者借着月光打量着那件貂袄,见是极其上好的料,衬是贡品织锦,又笑说:“你这位夫人能自由天牢,又一戎装,穿的袄也好,应该份很尊贵吧?为梁国使臣,却和敌国贵女结亲,你的天不会担心你有二心?”

方才被容吉轻薄之后,阿木哈真一直有些芥,现在反过来轻薄了明璟,倒是让她心里平衡许多。她脸上笑意灿若艳,得意之溢于言表。只可惜明璟被她吻过之后,就慌张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不然她还想再一步尝尝滋味。

“我给你的锦鱼袋,你给伙计看,他们就知了。”

“郡主的意思是?”

“明大人,私事谈完了,我们来谈谈公事吧。只是,你离我这么远……”她往他后一瞥,明璟便顺从得屈了膝盖。

“嗯,我知的。”明璟温声答,用指尖搓着她刚刚拍过栏杆的那只手,“我不想让你担惊受怕。”

“她……”明璟的脸有些犹豫,他摇摇,“表妹不适,不常门,不会知的。木木姑娘,你也说了,此事非同寻常,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她又很孱弱,知晓只会徒曾烦恼。还是不用和她细说了。若她问起来,就说是……大典之后,我和同僚去酒楼际,吃得太醉就直接睡了。”

明璟并未回答,只是隔着栏杆握住她的手指,轻声问:“疼吗?”

“可是,这件事不算什么常事吧?闹得这么大,京城必然风言漫城,秀若是听到了,你又这般瞒藏不解释,她会很担心的。”

明璟语气有些冷淡:“倘若当真如此,木木姑娘,我与你的婚约自当不会作数,莫要担心。”

明璟轻轻拉住她的衣角,阻止:“其实,此前公务繁忙,在使馆榻过夜也是常事。”

梁国人还真是虚伪。

明璟抬眸,眸光如月般冰凉:“世间夫妻,有几对是因结缘?”

“嗯。”

“明大人,我不知你们梁国如何,我只知,在我们原国,谎话连篇可不是什么德,即便这谎话是善意的。”多说无益,阿木哈真挣开他的手,把那件油光草从栏里推了去,明璟连忙伸手去接,阿木哈真幽幽看他一中的意削减许多,他却因此觉得心安。

“她常光顾的那家布庄,我在那也订了婚服。”

“可以吗?”

“如果明日你也回不去呢?如果你被转移到大理寺呢?”阿木哈真咄咄得问,“倒时你还要继续瞒藏去吗?”

“别……”

明璟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影,怀里抱着草似乎还沾染着她的温度。他觉得寒凉,便搂住,贴到脸上,耳垂的温消减了,只留一滩腻,又想到方才被般的嘴啄过,他心如鹿撞。

只是脑中电光火石,她想到一个人,脸上笑意忽得淡了几分。

“我有说过我们婚约如何吗?”阿木哈真气得一拳打在栏上,方才的神魂颠倒,如今彻底烟消云散,“你们梁国有句老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明大人,你是这个意思吗?”

“呃……需要我带什么话呢?还是说要写些什么?不过牢里可能没有笔墨,我去问——”

“明大人,今日你怕是不能回府了,需要我和秀说一声吗?貂袄你先拿着,若还需要别的日常用,我也可以帮你去你府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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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她看明璟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阿木哈真心,估计是他和秀表妹的婚服。她有些吃味,重重住明璟的肩膀,面上却云淡风轻:“嗯,那我是只要带你表妹过去就好,还是说有什么信?”

是了,两人聊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提到过那个人。

阿木哈真一时间不知是该继续生气,还是该回应他的关心,只能重重叹气:“我不知什么弯弯绕绕,也没那么多心思,明大人,即便不了夫妻,我也当你是朋友。”

明璟调整了呼,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问:“郡主是想要粮吗?”

明璟抖开貂袄披到肩上,回看他,面冷漠而平静,淡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