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5)

识。”她说著兀自笑了。“虽然这么说似乎有藉表他人抬举自己。”“我想换作是我,仅跟你谈话,也觉得你是个可托付重任的人。”他并非虚言恭维。“哦,谢谢您这么说。”她侧听楼传来的风铃叮当声。“有客人来了。安若才来两天,还不大熟悉,我去看看,您请坐一会儿。”“你忙,尹小,不用客气。”她走到楼梯边,扭告诉他“您不用担心有客人会上来,费先生。通常要看模特儿试装,要先和我们预约,另作安排。”她这是教他安心,不会有其他人上来看见他的窘状,同时也顺便提供说明店里的规定。很细心周到的女,希文想。他希望牧安若会再上来。她为何需要如此兼二职?但,当然,他想知的关于她的事不止这个。至少他现在知她的名字了。安若原不想再上楼的,她不应该这么快又和他见面。她可以让他看见她,让他来见她──在她设定的时间、地和范围。但太多的面对面接,对她不利。例如现在,她多此一举的找了个借让自己上去见他。“你的西装,费先生。”安若双手奉上。他站在那,等著她似的。她心中立即升起警觉。“这块衣料货极少,总共只了六,手工自好手。你真是好品味。”“你的力和资讯更一筹。”他语气透著十分的佩服。“你怎么知这块布料只了六?”“对服装有兴趣,所以喜熟阅各国服装资讯而已。”她谦虚地微笑。“要和费先生比,差得远了。”他的半边眉挑得老“你知我?”他确是时装界名人,希文有这自知却并不自傲或自大。他也知他并非红得家喻晓。不过这句近似仰慕的话自她里,他竟觉有些受若惊。“服装杂志上常有你的大名,要不知还不太容易呢!”她不卑不亢地捧他。“不过是惠卿告诉我,我才敢确定就是费希文先生你本人大驾光临。”“起码你没有像尹小一声‘您’。”他玩笑“否则我回去得要照镜检查我是否突然生了白发了。”“不过在我们面前,你的确是时装界前辈了。”她指指一扇六角形玻璃。“你请更衣吧。我去帮忙。”不等希文回话,她走了。他很快穿回被以职业准方式熨的西装,匆匆回到楼,却只见到尹惠卿一人在招呼两位贵妇打扮的女人。她向客人低语几句,随即朝他走来。“费先生,我们师傅没坏您的衣服吧?”“你太客气了。”他拉拉西装领。“像新的一样。”“那就好。这位师傅可是李小薪从义大利聘来的呢!”希文左看右看,又不便启齿问为何不见牧安若,只有再次谢谢尹惠卿,让她回去继续忙她的。他走店门,雨不知几时停了,路面浮上光的气,竟若方才一场大雨不曾来过般。尹惠卿说的牧安若上班的“莱茵酒店”就在希文的办公大楼对面。他考虑去找她,然而一则不知她在哪个门,同时如此似乎唐突贸然,只好怅怅回办公室。一路上,他想着,他是怎么了?牧安若究竟什么地方引得他行为完全失了常?这已经是她的第四杯了。虽然有苏打冲淡了伏特加的烈气,如此喝法,喝多了还是要醉的。安若啜一她的松莱姆,不动声地继续看她的书。蓝(王玉)几次隔著杯偷觑她,她都装没看见。饭店附设在楼的“音乐走廊”原来是个钢琴酒吧,因理经营不善,营收帐上一直是赤字。新理者一接手,立即令拆了酒吧,改为由dj现场播放音乐,并接受客人曲。调酒员随时为客人风味独特的尾酒。吧台上每天免费供应至少五味不同的法式致小,以供客人佐酒。客人可在室浅酌或畅饮,聆赏喜的音乐,亦可至新打通的台,坐立随意,在时季香氛围中,酌酒观星赏月。楼营业方式改变后,夜夜满座,但白天这里通常没有人上来。而不论改善前后,蓝(王玉)都没有到楼上来过。饭店其他门她也没去过,她唯一来到饭店会待的地方,只有她的办公室。蓝嘉修,蓝氏企业的继承人,若是个傀儡,则蓝(王玉)便是个布偶。表面上她是许多同艳羡的富家千金,才二十六岁,已拥有蓝氏总公司副总,及蓝氏相关企业“莱茵酒店”总经理的名衔。她拥有的也只是衔而已,对于如何经营理她不懂也没有兴趣。但是她不敢表示任何意见违逆她爷爷。至于她父亲,蓝(王玉)苦涩地想,他是泥菩萨过江,能自保就不错了。人人都以为她这蓝家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必然极尽。实际上,从她生,蓝嘉修知是个女儿,就不曾多看过她一。尽爷爷万分无奈地要她加蓝氏企业,学著事,女人在蓝家的地位仍是堪堪可怜的。和蓝(王玉)的妈妈便是活生生的例。蓝(王玉)只是被容许来抛面,对她,若和、妈妈这两只笼中鸟相比,或是幸运的。但至少她们有她们的位置和生存空间,蓝(王玉)则活在夹里。生为女儿,却被当个男期望,又同时要她个和蓝家另两名女一般的女人──结婚,生,传宗接代。而她两者都不行,不到也不好。蓝(王玉)没料到楼上会有人。也许是住客。倒也无妨,总比在别,教熟人看见的好。话传去,不会是“蓝(王玉)一个人在喝闷酒”会是“蓝季卿的孙女”或“蓝嘉修的女儿”前者成分最大。就是这样。蓝(王玉)站起来,走到酒吧后面,自个儿又去倒酒。她永远不是她自己,只是一个大姓氏中的附属品,形状且得由得人拿。安若也没料到会在这遇到蓝(王玉)。她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蓝(王玉)的照片。很年轻,气质雅,端庄丽。良好的教养在她全穿得明明白白,一如一看即知是于养尊优的环境。看着她的照片,想着她的背景,安若恨过她。不是针对蓝(王玉)本人,但就是恨。蓝(王玉)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她的生,是来自牺牲了安若的生和她母亲的命。当蓝(王玉)享受著被的童年,蓝(王玉)的妈妈过著少的优裕日,安若却和妈妈每天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受尽凌摧残。安若小时候始终不明白她父亲为什么那么恨她,视她为中钉,视她母亲为。直到她八岁那年,她母亲再也忍不住了──或者她自知来日已无多,再无法保护她的女儿──才向安若透她的真正世。?他不是你爸爸。这个禽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万一万一妈不在了,千万别留在这畜生边,去找你爸爸,你的亲生父亲他嫌弃我,可是你毕竟是他骨,他不能不认你蓝氏在台北很有名你若去了,记得找蓝季卿一定要先找他?安若没有机会去找他。她被残暴地暴之后便昏迷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她是在教堂里,脑里一片空白,不记得任何事,不知自己是谁。多半她的遍鳞伤吓著了牧师夫妇,他们担心无残暴地伤害那个年幼的小女孩的人发现她,会把她带回去。他们不动声地把安若藏在教堂里,照顾她,为她疗伤。未几,牧师被调回国,他们便带了她同行。牧师夫妇过世后,她被安排住寄养之家。漂泊无依,受尽歧视和欺凌的这笔帐,她全记在蓝家上。记在那个骗了她母亲,对她母亲始终弃的男人上。狄兰德先生因偶然的机缘收养了她,带她回英国后,安若隔了好一段日,才消除了对“外国人”的敌意,再度开始信任。然而只限于给予她无尽的与包容的养父母。五年前,她的养父狄兰德先生病逝,虽然他还有个妻,他把一半的财产留给了安若。她用它开始行她在心中筹画多年的报复计画。她一直在密切注意有关蓝氏的新闻,搜集所有和蓝氏企业相关的资料。费希文是其中之一。他和蓝家关系匪浅。众所皆知,蓝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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