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告别(2/8)

裹挟着雨的大衣，青的胡茬，以及抑制不住的负面绪……仿佛比他这个双几乎失去知觉，呛了几脏的人还要狼狈。

来自家主看重的态度，上司反复的叮嘱，以及赵衡的前车之鉴……陆泫怕不是疯了才敢把连絮当成比他年几岁的普通人来看。

上一次还是家主找寻萧渐落无果，去牢见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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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这容易引起误会的话被姜沉咽了回去，而是继续说一些无关痛的话，以提醒连絮注意。

“再休息会儿吧，我去叫医生过来。”

他没办法离开，更不会收到那笔名为补偿的金钱……

姜沉总觉得自己没那么恶心，他认为自己在公事上或许有些严格，但待人还算和善，总不至于苛待连絮。

他的命拿在家主手中，家主想从他这里知晓什么，或者对他些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完全没必要如此费心地迂回试探，对他说些足够引人，但注定无法成真的虚假谎言。

神志清醒的姜沉对待连絮有超乎寻常的细心，他俯去帮连絮挪动双，试图让对方更舒服地平躺在病床上。

姜沉在憎恨自己，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是一个绝世人渣，更无颜面对被他伤害至的连絮。

这可是从他们彼此熟悉的那天起，就一直期盼离开姜家的连絮……

可他们相了这么多年，连絮是什么格姜沉还不清楚？对自由无比渴望的连絮，怎么可能甘心困在姜家这个囚笼中？

说，“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一，我简单换个衣服，收拾收拾。”

姜沉没顺着连絮的话往说，而是提起了往事：“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训练营那次？你和我说以后想去姜家以外的地方。如果你瞧不上补偿，也不想再和我扯上关系，等你伤愈了，我一定放你走。”

更何况，承诺都是假的，落到实才能让人放心。姜沉明白，想让连絮相信自己没有恶意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只能细，循序渐。

“对了，过几天你膝盖需要个手术。”姜沉又想起了什么，颇有几分心虚地糊说，“半月板损伤，需要仔细养一段时间。”

连絮顺从：“以后不会了。”

姜沉耻于面对连絮，平日的好才在此时消失殆尽，满腔话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同样，他也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连絮都不会相信，反而会认为自己是别有用心。

可他又不能缄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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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连絮重新回到床上，病房的气氛再次陷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

病房的连絮不知晓陆泫所想，他换上合的衣服，对着镜打理因刚刚睡醒而略有凌的发。

当时他被关了三天，久的黑暗让他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但他还是眯起，努力看清家主的模样。

植的定位芯片时时刻刻监视他的动向，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无法逃脱被抓回的命运。被冻结的账，让无法取哪怕一分钱。

连絮心叹了气，想了个容易被姜沉接受的回答：“多谢家主，不过您可能误会属了，属并没有没有离开的想法。倘若属一时不择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您误会，还请您切莫放在心上。”

“还有。”姜沉轻轻碰了连絮左手背上的针孔，“次别这么了，知你不打针，但你上的伤太多了，吊才能快好起来。”

萧渐失踪后，他一直在用非人的手段折磨连絮。更可怕的是，他的目的并非想从连絮中得事的真相，而是希望连絮去死。

其实不怪姜沉话多，实在是连絮伤得太重。放在从前，即使是连絮上轻微的剐蹭伤，姜沉都会反复观察，直到伤彻底愈合。而此刻，他见连絮伤病缠，怎能不忧心忡忡。

原来是半月板损伤啊……连絮对自己的伤并不意外，他甚至在心中叹，怎么直到现在才检查来病因。达四五年之久的动辄罚跪，膝盖不受伤才值得意外吧。

是说自己心中有愧，还是说自己所一切皆非于本意……无论说些什么，在残酷的过往面前语言显得都太过苍白无力。

但今天和过去不一样，姜沉确实绪低落，却不会将怒火发到连絮上。

若是姜沉不熟悉连絮的格，听了如此真挚的话，只怕会信以为真，没准还会动于对方的忠诚。

“不说这些了。”姜沉说，“这几天你唯一需要忧心的事只有养伤，其他的让我来安排。”

连絮对着镜调整好状态的瞬间，敲门声适时响起，他气，前去开门。

补偿……连絮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姜沉这句话，险些讽刺地笑声来。补偿，家主不再羞辱自己已属不易，还哪能得到什么补偿。

然而尚未的完整拾起的记忆告诉他，他就是个烂人，是不容置疑的烂人……

为什么事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为什么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会变成最憎恨的对象？姜沉百思不得其解。

假话，多么诚恳的假话……

那一次，连絮真以为家主想杀了他。

许是昨晚一夜没合，今日又被找去理事务的缘故，姜沉青黑格外明显，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很少见到如此不顾形象的家主，除却姜沉刚刚当上家主，他们在外奔波的那些年，这是他看过的第二次。

这是个挑不错误的回答，也是所有属都会说来的客话，只是这冠冕堂皇的话从连絮中说，姜沉怎听怎么别扭。

冷是很好的提神方式，连絮用龙草草洗了把脸，打起几分神后，开始冲洗左手针孔的血痕。

从那个晚上开始，他就已经到困惑了，他不明白家主为什么会送他去医院更不明白家主为何提起多年前的往事，说他当年的无心之言。

思来想去之，姜沉艰难开说：“这么多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补偿你一二。”

他们二人相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姜沉鼓起勇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他上前一步扶住连絮：“小心膝盖，我扶你去坐着。”

——门外正是憔悴不堪的姜沉。

连絮被这话勾的心如麻，他愈发猜不透家主的想法。

“最近你要少床，有什么事吩咐陆泫就好，你什么都可以和他说，别不好意思，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说来。”

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如今却生疏到如此地步，姜沉怎能不恨自己作孽太多。

连絮抬笑：“家主别开玩笑了，侍奉您是属的本分，哪有什么委屈，又何必谈补偿。”

连絮咽一动，心不好，经验告诉他，家主心不佳，怕是要找自己麻烦。

毕竟是相伴多年的人，虽说分早已不剩什么，但心残存的理智终究无法让自己对连絮动手，于是他迫切地希望连絮自尽……

若是寻常人，陆泫开或许没有顾忌，但连絮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把连絮当主侍奉都不为过。

然后姜沉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设想过会现在连絮上的东西。

一日的修养，不足以让背上的伤愈合。因疼痛而迟缓的动作令连絮有些惆怅，他知自己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得整理一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别太邋遢。

陆泫有心劝连絮，却又担心自己冒犯前辈，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闭不言，顺从地退房间，只是将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了家主。

不过姜沉也没揭穿，他非常清楚自己在连絮心中的形象，残暴的主、忘恩负义的白狼、背信弃义的小人。

依照现在的姜沉来看，自己简直是疯了，将这卑劣无耻、狠作的手段用在连絮上，这还不如直接杀了连絮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