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饮鸩止渴(3/5)

的什么丧?”

半盏参茶肚,萧挽棠重新蓄了力气,他把茶盏还给行羽,清了清嗓尽量让声音不那么疲惫嘶哑:

“你亲自去安排,把曦王府的老人都遣散了,钱银十倍给,王府亲兵若有不愿回乡的,让他们去找赵莼……咳咳……找季叔叔,你拿本王的私印,给他们写荐帖。”

“我这就去,对外就说王妃府,王爷担心老刁难……”

“不,不必说,”萧挽棠知一时间遣散这么多人外界定然议论纷纷,但挨过昨夜的屈辱后他想通了,他原本也不是会被人言裹挟的,何必在意旁人说什么。

让江清月蹚了浑他已是万分后悔,曦王府的事怎么能全推到一个无辜女上,萧修瑾只是不让他走,江清月总有机会离开的。

她若担了不容老人的刻薄名声,日后要她如何立足?

“王爷,亲兵里有不少兄弟正值青适合从军的,赵副将暂北营,直接找他不是更方便?”

行羽等了许久不见王爷说话,他以为王爷睡了正轻手轻脚走,却听见床帐里传来王爷的声音:

“他不会放我回军营了。”

行羽挠了挠,没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慈宁富丽堂皇,日里的玉兰开的正好,萧修瑾却没那个心观赏。

太后娘娘年近四十了,不再怎么保养,那张脸依旧被岁月镌刻上浅浅纹路,尤其端着茶盏眯起扫过来时,角皱纹被虚假笑脸堆的更为沉。

萧修瑾请完安便一撩衣摆坐了,没等太后开责问,他率先说:“穆贵太妃去了这么些年,母后还是不许里养海棠。”

父皇盛穆贵妃,御园曾经四季都是他所喜的海棠,就连给三皇兄赐字,都要取挽棠二字。

“哀家是不喜那个女,只要有她在,先皇的里便再容不他人,”太后重重搁茶盏,顺了顺气

“但曦王待你是不错的,先皇病危时,渊王伙同那个贱妇陷害哀家行巫蛊之术,是曦王领着亲兵面圣,力劝先皇查明真相。”

“你刚登基皇位不稳,胡人兴兵犯我北境,当时兵是宣王的旧,多少武将当朝避战刁难于你,是曦王主动请缨,这才保全了你的面,解了北境燃眉之急。”

“母后说的是,这么好的皇兄,朕自然不能放过,”萧修瑾,回味起昨夜他的印在此

“你这等罔顾常的混账事,竟一都不知悔改!”

装着心的金碟玉盏被拂落地面,太后一拍桌:“扬州是你父皇赐给他的封地,让他回扬州去,你不要再见他了。”

“母后是在训诫儿,还是在代天发号施令?”萧修瑾若无其事的端起茶盏,新到的雨前龙井清香,最能平心静气。

他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后不得政乃是历朝历代定的铁律,可若是“训诫儿”,太后心知肚明:这个儿虽是亲,但两人之间的亲实在寡淡。

“朝堂暂时还离不开曦王,你这般折辱他,日后若起战事,他如何愿意领兵征?”太后终于是退了一步:“慎儿,你的皇位得来不易啊。”

“朕忙得很,母后回还是别兜圈了,”萧修瑾嗤笑一声,用茶盖拂开茶上的浮叶。

她不懂得她的儿,萧修瑾却了解他的母后:明明是利益至上之人,却很擅粉饰太平这一

皇兄当年救她的恩她未必放在心上,她在意的,是他……不,是她辛苦扶持的皇帝,能不能坐稳皇位,以及她能不能坐稳太后之位。

耳濡目染,萧修瑾从小就学会了她的冷冷心,也早就看透了人心虚伪。

萧修瑾突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生在皇家,没有独善其这条路。”

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唯有他到了真诚通透,他懂得世间大多数污浊算计,却仍旧守着心中持不肯动摇。

他凭什么净净?

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他就想他想的了,萧修瑾最后饮了茶放茶盏,看着这个天最尊贵的妇人扭曲的脸笑了笑:“他一手带来的副将、赵家的小公赵莼,算是个领兵之才,再不济,朕还可以御驾亲征。”

“母后消息这么灵通,想必表兄渎职贪污一事,舅舅早已和母后说过了,”萧修瑾站起来越过地上碎片,行了拜礼:“朕会秉公理,请母后放心。

“母后年纪大了,需要好生保养,慈宁才不懂事,朕会叫薛福换一批机灵的过来伺候。”

“孽!”

萧修瑾对她的怒言置若罔闻:“朕朝务繁忙,先回御书房了。”

萧挽棠不想睡在卧房那张床上,叫行羽扶着他来瑶光居西侧院听雨小筑的独榻睡的,他平时在此赏雨,三面的门扇雨季里都是敞开的。

故而傍晚时分大雨倾盆,他也被雷声忽然惊醒了。

榻上小几摆着的镂空香炉里,安神香还未燃尽,连成线的雨珠砸落地面噼啪作响,萧挽棠怔愣着枯坐一会儿,想起廊的海棠

他拎起原本盖在上的狐大氅穿上,将领的光珠穿过盘扣系好,这才忍着心蛰人酸痛榻。

萧挽棠原先没有这么仔细,或者说原先从没觉得自己的需要保养,可每每完这事,他都像死过一回一样。

也开始仔细御寒,少沾凉气了。

萧挽棠在立柜上没找到火折,索灯了,外天幕沉沉黑未黑的,总有微弱亮光。

他顺着光摸索着墙往门扇前走,一却看到一个颀背影。

“朕叫人把海棠收屋了,”萧修瑾原本立在廊看雨幕,听见他来,回过扶住了他问:“皇兄是被雷声吵醒的吗?可睡够了?”

他好似一夜之间消瘦不少,苍白脸上找不,拥住的狐明净皎皎,漆双目上的睫羽簇簇抖动,轻易了他的张。

萧修瑾莫名想起了话本里回不去天的谪凡仙人。

萧挽棠挣了几,揽在肩上的手纹丝不动,他微微叹了气,敛眉垂眸藏住绪。

“听雨小筑的雨景很,皇兄陪朕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