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宜睡(3/5)

的烟叶里渗来,攀在他衣带上。

“别让他来,”穿着平民服饰的孩推了推郭嘉,把书递给他:“……说过,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他看起来很犹豫,怕惹怒郭嘉似的,斟酌着说,这样不对。

郭嘉靠在几个女孩怀里,她们闹着一杯接一杯的劝他喝酒,胆大的直接端着酒杯喂他,郭嘉来者不拒,笑地张嘴接了,示意贾诩在他边坐,那孩拽着他的衣袖,把半杯绿酒漾洒在茵席上。

“呀。这可……”

他醉得昏沉的睛,在烛火又是那森然的金棕,定定地看着贾诩。他不止一次这样看着贾诩,像端详什么东西。

——棋。

贾诩当年很喜这个份,他满足于,甚至期待着郭嘉用一落死地救活全局。那段时日他几乎以为自己是理解郭嘉的,只可惜后来才知,有的人,郭嘉这样的人,就是能平静又坦然的放弃计划,背叛死在壶关的所有人。

包括贾文和。

他甚至没有在颖川待满一旬。隔着薄薄的门板,贾诩听得很清楚:

“唉。那就换一个吧……我要去找我的英雄,学留照料他也差不多了。”

还是那个声音,连字都没有变动的话语。

郭奉孝!

贾诩骤然立住了,一气,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碎,混着满血腥只恨不能啐在郭嘉脸上,他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坐在上首的妇人无声地对他笑了。那不是嘲笑,而是母亲对着犯傻的小孩才有的,宽容无奈的笑意,只是有藏的哀切,怅然叹了气。她说,儿啊……

郭嘉还是看着他,带着少年时才有的促狭意思托着腮眨了眨睛。这个动作贾诩再熟不过,每次郭嘉求他的策论应付夫,每次郭嘉求他帮忙抄学规,每次郭嘉骗他喝酒,每次郭嘉想带着他一起偷溜山——

快要事成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你又想什么?还不够吗?电光火石之间,贾诩明白过来,是郭奉孝骗了他,早在壶关之前,早在策论,抄书,饮酒,玩乐之前……全是假的,郭奉孝的病也是装的,他只是看着我发笑,他在愚我。

他——以——为——我——不——敢——?

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侮辱贾诩,所有人都知这个毒蛇军师不怀好意,但用他的人一样很多,那些计策郭嘉是否看过?他肯定不屑于看,贾诩被冲的愤恨激得耳鸣,因为用力,握在手杖上的关节白得吓人,他还把我当那个言听计从的喽啰,他还把我当可有可无的废棋……呵呵,好,很好。

那我的呢?我的理想呢?我呢?你想给谁选,你又要给谁来选?

混中酒案被踢翻,狼藉满地,贾诩发狠地对着郭嘉的脸捣了他一拳,两个人缠手绊脚地倒去,这肯定见了血,褐红的纹路顺着他的小臂淌衣袖里,竟然也是的。他盯着郭嘉说不话,攥的手都在发抖,血,血,怎么都止不住的暗铺展开,贾诩僵地循着血迹摸索,手指郭嘉淋淋的发,拂过结块的血痂,扶起来,放在膝上,就这么尝试了几次都是徒劳,鼻的血沫被贾诩慌间抹得一团糟,好像打翻的酒和了胭脂,郭嘉画朱红的竹,就是用这等不不类的东西充作墨使……贾诩愣愣地把手举到面前,没有酒香,也没有胭脂的芬芳,腥的,苦的。

为什么?那忽然之间被丢在计划外的惶惑又把他重新埋回壶关,暴怒和恐惧席卷而来,他只觉得反胃,手脚发,拼命挣扎着去踢打那尸,叫他起来,别装死,郭奉孝你听见没有?行,演呀,我这就拖你去切碎了喂狗,你的首级我要挂在广陵的城上,你的,我要剥来一丝丝剔装满谷粟扔在荒地上让人活撕……你等着,我说到到。你看不起我……你敢看不起我,你宁可选一个朝不保夕的——是我还不够好吗?学,是有更好的人选才……逃了课去,我去找——

“奉孝……这么着急,是终于想起要去找你的英雄自荐枕席了吗,”贾诩撂狠话的时候有奇异的认真劲儿,一字一句咬得柔和,带着淬毒的钩:“那你可要动作快些,因为我上就要把你拖去切碎了喂狗,你的——”

“我的首级,你要挂在城上,我的,你要剥来盛满谷粟丢给饥民……”郭嘉被扯着发抬起脸来,显然还没清醒,背书一样脱往顺完了这句话,才发现被噎住的贾诩脸更沉了,他颇为无辜地冲着贾诩眨睛,明晃晃的月光底,依稀还能辨认一样的金棕:“别生气呀。这不是在给你主意么……”他尽力一抓,捉住垂紫的衣摆,把额贴着贾诩的小腹,手指慢慢契贾诩的指,轻轻晃了晃。

“没用。睡够了就起来,我的要被你压断了。”

郭嘉没看他,但是知他肯定是又抿着嘴,那珠藏得看不见,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