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记(2/2)

“就这样回去?”郭嘉若有所思地靠着树给贾诩使:“你真不亲?”

半晌,郭嘉才在地上磕了磕烟斗:“文和呀……你刚刚好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杀了我呢。”

“妖孽。骂完了,有何想?”

荀氏的老宅,桃落尽,投大片凉,郭嘉就躺在这棵树最宜人的枝上,翘着脚,怀里还抱着没喝完的苏叶梅汤,看着树的贾诩走来走去,他知这是在找他,贾诩守礼,不敢声叫喊,像只勤勤恳恳的兔在找吃,机警得好笑。

“荀学还说,梅汤太凉,不能贪多,”贾诩带到了话,有糟心地仰视着坐在树枝上晃的郭嘉,抿了抿嘴:“我帮你拿着,给我就好。”

最后郭嘉是被贾诩提着领在书案前的。

“你的残魂支撑不了傩,这里快要崩塌了,”就在他面前,贾诩的发变得灰白,好像剥落的纸屑:“三千世界,不是生者的归。你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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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短苦夜……游是游不成了,既然来,陪我看月?”郭嘉看着他放好灯烛,换了只手撑着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要是这能一直持续去就好了。郭嘉叹了气,独自在廊坐着,百无聊赖地呆望茶杯里的月亮。他知,这一年夏天贾诩本没有来颖川避暑,荀氏的祖宅也不桃树,苏叶梅汤不是鲜红的颜,喝了也不会醉人,更重要的是,白天郭嘉在汤碗里没有看见自己的影

“好,我不敢呀……文和,要是摔去跌断可怎么办,我回不了学,孔夫见我延期不归,将我扫地门,那可就彻底与辟雍无缘啦。”

“可以?”贾诩好像被日光晃到了,再睁开的时候着泪,活像让郭嘉问得要哭不哭,惨的。

那声音亦男亦女,好像成群亡魂同声说话,郭嘉看见了自己上密密匝匝的红线,摇:“劳驾,帮我上烟……呼。谢谢你,你真好。”

“不就是胭脂,这还不是歌女们故意上去的呢……真生气啦?坏了,学若是看见可不好解释,我帮你……唉你别拽——”

“文和,文和,”郭嘉的魂跌跌撞撞,饱满的离魂团几乎整个贾诩离魂里,伸短手在贾诩离魂上拍拍,梦话似的:“别躲啦。难得……今天兴么。”

他好像完全忘了这位学翻墙上树溜门撬锁的劣迹,郭嘉乐得自在,故意逗他说汤要撒了,不好端,得再喝一,贾诩不疑有他,接过来一啜,发现是个空碗,郭嘉把梅汤倒了。

“你不回去歇息吗?”

他的声音尖得有些刺耳,瞳猩红,血泪合,一滴一滴坠在地上,郭嘉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断言,我来过不止一次。

耳朵大兔。郭嘉暗自编排一通,没忍住笑了声,贾诩刷的抬起来,两步蹿到树抱着怀里的两卷书:“奉孝学,荀学说,让你来。”

“……可以接着你,先把东西递来。”

“奉孝学。”

是贾诩。穿着雪白的中衣,像西凉女一样赤着脚提灯走来,坐在他侧。

夏天。

很什么呢?

郭嘉其实记不得那天到底讲了些什么,只是可怜阿和的书记越写越厚,忍不住帮他复述荀学所言,有时偷偷篡改,和荀学狡辩几句,贾诩低着笔都不停,乖乖的。

碗边赫然一抹淡淡的薄绯,郭嘉用手指揩了,蹭在他领上。学们的常服素净,大多都用青白二,这脂印简直扎得不得了,贾诩打开他的爪手忙脚地去抹,结果成一团,更加不像样,郭嘉在边上笑得不过气。

“最漂亮的女孩躲着我,真是好让我这病弱书生伤心……”那笑意并不似郭嘉平日里浮浪作态,很微弱,烛火一样在中明灭不定:“什么时候的事呀?我猜猜……莫非是车上?”

“碗有什么好……你,你……你无礼,放肆,你——”

“将死之人,我都不必动手,你活不了。”贾诩冷冰冰砸这句话,藏的怨毒翻着细碎的气泡,像沸:“想知自己什么时候死吗?你不妨算一算。”

然最漂亮的女孩何至于此呀。

“谁同你亲!”

郭嘉凑近了,那双看狗都脉脉的闭着,就等他尔反尔。见他摆明了过不了这一关郭奉孝是带不走了,贾诩咬着嘴目光四游移,蝉声聒噪,中的草叶上一片白,都怪这刺的日,要是再耗去没准只能抬郭嘉回去了,那还怎么听荀学辨析经义,更何况荀学定要他叫来奉孝学,那就是说——

郭嘉没有回答,静静地烟。于是贾诩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守着烛火。

一咬牙一闭,贾诩抄起书挡着,真亲了。好像也没想的那么难,贾诩啄了,见郭嘉还是站在那寸步不移,索又啄了一,这次着急了,啾的一声响,他自己先受不了了,低喝:“学!”

他像抹去碗边胭脂一样刮贾诩垂落的血泪,轻柔地嘘气,捧着他的脸颊端详:“诈你的。……真不亲?”

“真可怜……呵呵呵……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奉孝,你现在是什么觉?痛苦吗?害怕吗?你活该!”

亲了就是亲了,抵赖不得,郭嘉笑得仰倒,幻象褪去,离魂归位,前又是绣衣楼客舍三成新的屋,周围陈设得像遭了贼,他把手往边上一抓,摸着贾诩的手杖,学着离魂时扯了两,说,文和,你还是考虑一现在杀我灭吧,这事没完。

“欸,最漂亮的女孩有何吩咐呀?”

“郭奉孝!”

“我可以——”

“是梦啊。”

“从至尾,你看见的都是你自己的离魂。”

“在我面前。”

“现在是谁在同我亲呀?”

“荀学说了,让你回去,”贾诩固执起来一也不像陈的学生,郭嘉打趣过无数次孔夫和陈抱错了孩,这话也不是全无理:“你再发暑,就要请医喝药了。”

“嘘,”郭嘉撩起袍地,离魂飘成了习惯,险些真摔在地上,吓得贾诩一把拎住他,火也忘了发:“你再看看这碗?”

他声音太大,贾诩恼得去捂他的嘴,冒汗的手心盖在郭嘉脸上,得很,这郭嘉真有些气短了,鱼一样扑腾,两个人你推我我搡你,化的胭脂溢峰,居然还很……

“你不回去吗?”

贾诩皱着眉,耳红彤彤,腾腾,手里还攥着那个该死的破碗:“奉孝学!”

“……看穿了?……每一次都是这样……奉孝,既然看来了,你为什么不笑?……你就连笑我都……我早就知,”贾诩迅速抓住了那条红线,他的意识无比清楚,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里确实不是三千世界。奉孝啊……”

“你故意把……对着我?还偷偷攃胭脂?成何统!”

“谁同你——郭奉孝,你找死?”

“桃树埋是在荀府病逝的贾诩,被拦在门外的车里是投效西凉军的贾诩,窗边看书的是无法仕的贾诩,还有草席里裹着的,那是没逃过劫匪死在去辟雍途中的贾诩。”郭嘉面无表地数去,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厌倦了:“我看见的每一个贾诩都在这里。”

他抬起,混浊的棕绿竖瞳收成一线:“你骗我。好文和,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