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天(2/8)

“好像买对了！他看上去像是很喜的样！哦耶！”

赵俊妈啃着一牙西瓜路过，瞧见这样，“哟，这力气！是想让我放心去买新衣服吗？”

“哟，唐回舟！你也来活啊！你这衣服也太搞笑了吧！”

赵俊翻了个躺在铺满试卷的床上，纸质试卷发咔咔的声音。盯着刷得并不是很均匀的天板发呆，赵俊在想，说不定唐回舟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都半个月了，自己和他的际也不过就是那一两天的事，连朋友也算不上。

好恨！

临门了他妈还念叨着要赶把红薯来送去街上磨粉。

不过，赵俊觉得，应该不会有人会讨厌唐回舟。

“再的天也不至于把地都晒吧。”唐回舟低视线瞥了一黑黢黢的井，“不过，比起之前确实少太多了。你呢，你去吗？”

话还没说完，一叠白纸巾就递了过来，赵俊还没说完的话立时吞回了肚，伸手去接过纸巾。双手相的瞬间，过于明显的肤对比直观地映底，赵俊飞快地接过纸巾开始着脑门上的汗。

赵俊顺着视线看了越来越亮的天，一声国骂就说了，连忙蹦起来，拍拍上的泥土扛起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迟疑着倒着走回来，唐回舟已经把桶绑上绳正要担起，“那你呢？”

“噗嗤。”

他站在那里就是突的，像是一片沙漠里突然冒的绿洲，让人不自觉地就将视线投向他，但也会有人讨厌这特别而不愿去接近，有些甚至会去诋毁。即使是赵俊读的那样一个小小的中，班级里传的关于年级前几的言也不少。

“我就差一陇了，这趟浇完就回去了。”

唐回舟耸耸肩把化学练习册放回去，又重新拿一本，“理？”

不过嘛，补课这件事带来的痛苦，是无法被任何快乐事完全抵消的，就算是心甘愿来补课，也是同样的理。

啪嗒，盖在脸上的书掉落在地上，唐回舟被突如其来的冷意和颇有压迫力的重量刺激得差翻躺椅，等稍微缓过神就看见自己怀里放着的一个大圆球和蹲在旁边笑得放肆的赵俊。

赵俊：“……”

“去挖红薯，你家没吗？”

“上个星期我不是去了一趟隔嘛，去逛了一书店，本来是想去买参考书的，但看见排队买这本书买还很多，听说是个很名的系列，我想你那么看……”和畅摸的动作相反的是赵俊吞吞吐吐的话语，说了两三句就不知怎么说了，也没法说为什么会第一反应想到“他可能会喜”。

“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要的学费？”唐回舟依然是笑着的，只不过话语里的那一丝失望，神经大条的赵俊是听不来的。

唐回舟在逐渐升起的太里笑得开心，调侃着前的少年，“补课嘛，不就是给‘成绩不好的’的补嘛，不过你的‘学费’准备好了吗？”

听不来的赵俊还在嗤笑，“这不过是个餐后甜而已，学费那是要另算的。”赵俊搬着凳哐哐又挪了几步，把书包移到前面，神神秘秘地掏着书包，摸两本显然是装的武侠。

等提着西瓜走过田垄，赵俊远远就看见躺在门躺椅上着风扇脸上盖着书的唐回舟。

听见一声过于明显的笑声，赵俊摘荷叶帽四张望，一低就看见立在井边上的唐回舟。唐回舟今天没有穿他的白净衣服，宽松大的衣服在他上，腰间用了绳收，脚边搁着俩桶，桶里已经打上不少了。

唐回舟笑了笑，默许了对方的跟虫的行为。

赵俊摇。

这一来一回，假期的时间就得差不多了，回到家赵俊又上准备回学校，更没有去找唐回舟的时间，在邻市买的礼也只好先放着。

赵俊才听了两题就开始想溜了，悄悄瞥一坐在自己旁边的唐回舟，试探着问：“要不？我们换个科？”

赵俊拿起笔气势汹汹，抬颅，轻微地撇过睛，正要

幸好，唐回舟在察言观的方面比赵俊好太多，赶给对方递台阶，接过那两本装帧的武侠，又抱起西瓜：“我确实很喜，还有谢谢阿姨的西瓜，我先去厨房把它切了，我们待会儿一起吃吧。你先上楼去我房间等着。”

“行吧，那我看看，你还带了什么，生？英语？语文？嚯，你居然都拿来了？俊儿啊～”唐回舟故意拉语调，语重心地看着已经在桌上的人，“你这是来补课的，还是要让我帮你暑假作业的？”

赵俊嘿嘿一笑，把肩上扛着的东西放在一边直接在田垄上坐，“这么的天井里还有？”

连读八九天的赵俊好不容易等到假期兴冲冲地坐着班车回到了家，本来还想立去找唐回舟，最后甚至是连自家的板凳都没坐就被老妈拉走去参加婚宴。举行婚礼的是赵俊的亲表，赵俊妈的亲妹的女儿。表一家定居在邻市，这关系怎么也得去一趟，老妈还其名曰带他去城里好好放松一。

扛着锄挑着箩筐打着呵欠拐小路朝着自家的田地走去，山那边，太已经微微冒，看得来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也不知这样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天气预报已经说了快一个多星期的未来将有雨，可看着天，连一片云彩都瞧不见，藕塘里的都要被晒了，还不知今年能摸几节。

赵俊猜他应该是在午休，不过午休也不可能在大门，赵俊不要脸地猜测去，唐回舟可能是准备在门等他，不过等困了。

“我和你一起去厨房。”

“收谷的时候还是要回来的。”

从回学校开始算到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结束，吴岚市迎来了久违的甘霖，虽然只有一场，虽然只持续了一个晚上，到了早晨，地上甚至连一痕都没留，只有田间地里颜变的泥土证明确实有过雨。

试卷上用着不同颜的笔写着不同的答案，是和同学还有老师对过的答案，一张张看过，又是一串的叹气，这成绩连自己都看不上，更别说是成绩那么优异的唐回舟，这估计不会给他补课了吧，唉……

唐回舟是村里的骄傲。村里大多数的年轻人在镇上的初中读完就去打工了，少分会继续在邻镇的中就读，也会有成绩好的能在考后上一个重大学，可这些远远不及唐回舟。唐回舟在初中就是在县里最好的初中读书，等到了中，更是直接去了市里。初中都是在城里读书的唐回舟已经不像是个农村人，和他们这上树摘果河摸鱼的“野孩”也不一样。

等到终于结束期末考试，大家寒暄完各自回了家，赵俊也和狐朋狗友们笑着告别，独自一人坐上回家的班车。等上了车，终于没能维持住自己僵的笑脸，五官全垮了去，把脸埋抱着的书包，没埋多久就被书包的拉链膈得脸疼又抬了起来，脑袋一偏靠在玻璃窗上随着车厢开始抖动。

比乡间班车来得更快的是消防车，赵俊看着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唐回舟终于将书收起来，又是熟练的卷起来放帽里，白净的骨节分明的手提起和他气质明显不符的塑料桶走了接的队伍里。

赵俊赶提着袋上了客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车发动，完车费，赵俊抱着书包向窗外看去，但车已经开远了，只能看到渐渐变小的人影。

回到家敷衍地说了声“我回来了”就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书包一丢，就趴在床上使劲打着枕，发了好一会儿又挎着脸从书包里翻期末试卷。

村民们看着俩少年一来一回地喊话，也开始加其中调侃。

赵俊摇的幅度剧烈加。

赵俊讪讪地放轻动作。

“阿姨也是，就这么短时间，还要去？去的时间够啥啊。”

售票员不耐烦地又了一声。

赵俊听了意识地把本就抱得很的又往怀里了几分，装的书四个角都尖利无比，地隔着轻薄的夏衫戳着前的，有疼，赵俊并非没有意识到，但是又不愿意放松。

不过，也许唐回舟早就忘了这个约定，贸贸然去找他估计也可能会被嫌弃……

“是，是，是，赵大爷，那大爷接来要哪张卷呢？”唐回舟笑眯眯地把几张卷像扑克牌那样扇形展开，狡黠的睛从卷背后。

调侃的句尾音踩着额的汗滴落，赵俊了睛顺着声音看去，是依然穿得清的唐回舟。唐回舟靠在村委会的外墙上，脚边放着两个白的塑胶桶，手里是卷成一卷的不知又是什么容的书。

赵俊把碎碎念叨的老妈赶了屋，又坐回太继续洗衣服。等到把衣服都抖平整挂上晾衣绳，累得回房间躺了一会儿，看着时钟划过两，才腾得翻坐起，翻遍屋也没找一个好看的袋来装礼，最后只好放弃把礼和试卷教辅一起书包。

“你还不去挖红薯？”唐回舟指了指天，“待会儿得可晒咯！”

唐回舟眯了眯睛，把夹在指间的中笔放，伸手拿过赵俊挂在椅背后的书包，翻着赵俊装去的书，边拿一本边询问，“这本是化学，想补这个？”

“冰柜里有个西瓜，没开的那个，待会儿给小舟提去，别让人家白费力，还有补课费的事，也要给人家提提，之前你爸回来还说来着，城里的大学生补课都是一小时都几十，成绩还没人小舟好呢。”

多久，还上不上学了？”

赵俊蹲在椅上啃着西瓜把自己转了半圈，背对着唐回舟，吭哧吭哧啃完西瓜，把秃噜的只剩绿带白瓤的西瓜丢垃圾桶，暴地嘴，“哼，大爷我原地复活，来吧，明年我要勇夺第一！先数学！”

嘿嘿，赵俊笑着悄悄摸过去，来到唐回舟旁边，掀起t恤衫，将还凉意十足的西瓜直接放在唐回舟白生生的肚上。

唐回舟拄着柄勺笑着抬看向站在更的赵俊，“对啊，不过我就没你这样的好心了～”

也不知唐回舟还记不记得他……

瞧见这人的样，唐回舟也没继续逗去，把书包重新挂回椅背后，从盘上拿过一牙西瓜递给赵俊，“那就先休息一吧。”

“你别忘了暑假要给我补习的事哦！”

叹了气，赵俊只好收回视线，靠回椅，思绪转啊转啊，就想到了约定好的期末考试，又一声哀叹，“我考再多分对唐回舟来说都是考得差吧，买东西贿赂的话，在市里读书的唐回舟又有什么没见过啊！”

还没看一会儿，班车就开到了路边，售票员大声招呼着，“有没有人上车！有没有人上车！”

赵俊快步走近，把书包和袋一起放在地上，蹲在墙儿底使劲地着气，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才抬起酸溜溜地对着唐回舟说话，“真好啊～毕业生～不用上课就是好～大学霸就算是逃课也没有被追究吧～”

“今年没有，家里也没其他人，太多也不好拿去卖，也不吃那个东西。”

赵俊边搓着衣服边腹诽，这算什么给大脑降温不就是想让自己活嘛，那这要等多久才能去找人啊！赵俊这样想着手更没有度了，那搓衣服的样更像是在发什么。

如果没有老妈直接门把人摇醒的话，赵俊大概率会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天着光睡到大中午，但现在天刚亮他就得扛着锄往地里走。

过了中午，赵俊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就要拿上东西门，被老妈敲着脑袋留了，最后被迫赶到后院小坝里在大太手搓衣服，其名曰给大脑降温。

“知了，知了！我会提的，你快去休息吧！”

赵俊的脑袋立扭回来，神在唐回舟和递过来的西瓜上滴溜溜地转来转去，然后猛地扑上去，就着唐回舟的手咬了一大西瓜，等把嘴里的吞去后才将剩的分慢吞吞接过，“本大爷不需要休息！大爷我怕过谁，大爷好歹也是年级前排，这次不过遇上山外人一着不慎栽了而已。”

两人又随便扯了话题聊了起来。

赵俊顺手摘了一片荷叶掸掉小虫盖在，享受着早晨还算凉快的风放声地唱着歌，唱的是最近学校广播经常放的门歌曲，不过一首略悲哀愁的歌楞生生在这无人的早上被唱成一首搞笑曲风的歌。

“你还是把我的礼好好保护好吧。”

“哼，还随带卫生纸，像个女生。”

赵俊往前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那个，我这次考得不太好，嗯……就是……你还能给我补课吗？”

嘿嘿笑着的赵俊说着“那当然咯～”又哼着歌往自家的地里走去。

赵俊坐在旁边的小凳上，“西瓜啊！大学霸连西瓜都不认识？”

赵俊扭过脑袋心虚地着哨，试图混过去。

“这里！”赵俊举手示意，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卫生纸揣兜里，又将重重的书包背上，提起袋，“嘿，唐回舟！”

他家的地在妈妈决定开小卖之后大分都租了去，只留了够自家人吃的粮。

排队的唐回舟转过来。

赵俊所就读的中，升学率本就一般，校又是主打一个混日的过法，没有跟上城里一月放一次假的甚至也不是只放周日，严格照双休日放假，不过这临近期末，学校也不想那么太麻烦，脆调了作息，把两个周末并在一起中间只放一次。

“哟，看来咱俊儿还被不少女生递过纸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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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今年不回来？不可能还要你一个人收稻谷吧？”

赵俊原地转了半圈，继续拿纸巾着汗，将视线放在路的一端，看上去是在注意去邻镇的班车，但视线又悄咪咪地转过来瞥着唐回舟。

“哟，俊儿要去上学啦？”

心里暗自开心着，一亩三分地现在正开满了——

唐回舟动了动，放松了片刻，继续拿勺往井里伸，“一个月嘛，至少还能挣我的学费。”

赵俊背着还开着的书包怀里接过书抱着跟在唐回舟后面了厨房，看着他从柜里拿盘，又跟着唐回舟走到旁边，看他摸菜板和刀切西瓜，又跟着他，看他把剩的西瓜放冰箱，正要帮忙端盘，立就被唐回舟拦。

“没忘，路上小心，期末好好考！考太差就不给你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