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娘(3/8)

诅咒——老太太记得很清楚,那年八月异常闷,穿着一布裙、搭着披肩的姑娘忽然现在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上,后全是沉默的乌鸦。

大惊,连忙叫人拉走她,可姑娘嘻嘻笑着,一挥手,鸦群顿时朝众人扑去。人们惨叫、挣扎,可鸦群疯狂极了,对准他们的嘴,狠狠撕咬,竟然把扯断了,吞自己的肚里。曾经参与过杀害姑娘的儿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遭到了报复,仅剩老太太自己惊恐地蜷缩在一侧,死死抱住脑袋。

原来这就是真相!我捂住嘴,被恶心到差呕,后背蒙了一层惊惧的细汗。老太太也久久不能平息心着气,直自己要回去了,老还在等她。我几乎意识地反问:“你,你就不觉得心虚——”

老太太苦笑:“我离不开……当我闭上嘴,睁睁看着阿惠……我错了,我知错了,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她哆嗦着走去,不再看我。

徒留我在原地,很久都不能回神,仿佛被丢了冰窟,手脚发冷。

我还是不能理解。

昔日施暴的大人变成了今日的老人,昔日助纣为的孩变成了今日的大人,他们让人变成“恶鬼”,因而都被夺走了,一辈生活在。那么,惠姨执着于今年八月的节日活动,又是于什么考虑?难她要复刻当时的形,再一次折磨这些伤害了她和她的孩的恶人们吗?

一方面,我同她的遭遇,另一方面,我到了一阵烈的不适,这让我渴望离开这里。原来和煦的夕光也变得丑恶起来,刺得我双发疼。

今晚我和惠姨一起了晚饭,那些乌鸦就在枝上注视着我,我能听到它们相互磨蹭翅膀的声音。旁的女人形瘦削,嘴,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模样,或许真的是某邪法,令她收这个村寨的生命力,维持容貌至今。

她心心念念的儿,莫非真的化作了鸦群?这些黑的鸟,既合了孩的血,又咽村人的,犹如邪。我越想越觉得发麻,更加定了要逃走的决心。

毕竟,她可是认定了我,作为仪式上的“新娘”……

凌晨时分,村民们不敢踏家门,惠姨也熟睡着,我拎着简单的行李,悄悄离开小楼。我还记得小溪的方位,尽夜间行动很危险,但我别无他法,只能尽可能加快速度。月光从树枝的隙中洒,稍微照亮了路,我掏手机查看,果然没有信号,这也表明我不能寻求他人的帮助。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开始察觉到不对劲,路还是那条路,但我记得自己已经是第二次走过那断裂的树桩,上面有掌大的虫疤。我张地吞了唾沫,继续走,如此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我还是回到了那里。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村寨周围兜圈,四肢发,连忙抬起,希望用月亮来判断位置。但那些乌鸦,大量的乌鸦,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在静静地观察我,无数冷漠的睛隐藏在夜幕里,仿佛一张网,牢牢罩住了我。我克制不住地尖叫起来,跑啊,跑啊,疲力尽,又一次跌倒在树桩旁。

怪不得……老太太说自己离不开,孩们也说不去……

气,选择最后一次尝试,可诡异的视线依然死死锁住我。是乌鸦,它们不肯放我离开。

迫于无奈,我着那些可怕的目光一直走,一直走,囚笼一般的山林用风声嘲笑我的不自量力,汗了衣衫。终于,天快亮了,我毫无疑问迎来了失败。我不由得浑发抖,认命一般转过,并顺利回到村寨的

看去,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树木茂盛,田地俨然,这里得像世外的桃源。

我却听见自己发一阵惊慌的哽咽。

惠姨似乎并未计较我的逃离,也许她早有预料,也清楚我无法走山林。她梳着发髻,在晨光中为我煮了一碗红糖,低声说:“小林,吓坏了吧?来,,千万不要伤到嗓。”

闻言,我又是一阵哆嗦,倒是乖乖喝了碗里的。这时我才注意到,屋里全是乌鸦,梁上、柜、桌边,都是。它们挨着彼此,动作如一,沉默不言,而惠姨用充满意的神凝视着:“看,我的孩非常喜你呢,一直跟着你,怕你走丢。这么多年熬过来,我就等着这一回了,小林啊,你懂得一个母亲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