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她终于走了(3/3)

bsp; “死不了。”衣染香嗤笑一声,本想再打趣几句,却瞥见曲红蕖垂着眉尖,手指无意识绞着披风带,那副疚模样倒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伸手边男童的发,换来对方“师父别碰我,会”的嘟囔,便顺势转了话题:“你们吃饭了没有?这小鬼从午吵到现在,非要来吃街那家的醉蟹。要不要同去?”

“好啊!”曲红蕖立刻抬起睛亮得像落了星,“我刚才看见那家酒楼挂着红灯笼,看着就闹!”她说着偷偷拽了拽辞凤阙的衣袖,见他没反对,

曲红蕖拉着墨鳞的小手往酒楼里走,那孩攥着木剑的手还带着雪地里的寒气,被她捂在掌心着。“墨鳞还记得我吗?上次见你时才到我腰这里呢,”她比了比自己腰间,笑着往他手里了块碎银,“去跟跑堂的哥哥换些糖人,要最大的那。”

墨鳞睛一亮,却先看了衣染香,见他才接了碎银,像只小炮弹似的冲向柜台。衣染香望着他的背影笑骂:“这泼猴,见了糖就忘了师父。”转时撞上辞凤阙的目光,他挑了挑眉,桃罗衫的领被风掀起一角,颈间淡粉的龙鳞,“大哥今日倒大方,舍得给异族崽钱了?”

“红蕖喜便好。”辞凤阙淡淡应着,替曲红蕖拉开雕木椅。她刚坐就被桌上的琉璃盏引了,盏里盛着琥珀的酒,浮着几片桃,正是衣染香说的桂酿。

跑堂的很快端上醉蟹,油亮的蟹壳泛着红光,姜丝与黄酒的香气漫开来。墨鳞捧着糖人跑回来,嘴里着半块孙悟空,糊不清地喊:“师父,我要吃蟹!”

衣染香给他剥蟹,指尖沾着橘红的蟹膏,嘴上却不闲着:“红蕖妹妹可知,上次墨鳞在桃林里追兔,竟撞见雪地里埋着坛叁十年的女儿红?那酒气香得,连山里的狐狸都跑来围着他打转。”

衣染香抱着墨鳞的手臂,孩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攥住他衣襟上的桃绣纹。他抬看向辞凤阙时,底的桃纹已染上冰霜,偏偏角还勾着抹笑,艳得像淬了毒的桃:“我再说一遍,墨鳞就在我边,哪也不去。”

“龙族圣地,向来不养异族。”辞凤阙指尖轻叩着桌面,青釉茶杯在他指微微震颤,“何况冰狐族与北境族素有牵扯,你留他在白焰城,是想让老院的人嚼,还是等着族顺着这孩摸到我们的肋?”他声音平稳,每个字却都像落在冰面上,敲得人心

曲红蕖刚想开,就听辞凤阙继续:“开后我会让人在北疆建座别院,让墨鳞住那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衣染香绷的颌线,“你可以常去看他。”

“不必了。”衣染香抱着墨鳞站起,桃罗衫的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飘落的灯,“墨鳞哪里也不去,就在我边。你若是容不我们,我们走便是。”

“你非要闹到撕破脸?”辞凤阙终于抬,那双寒潭似的眸看向衣染香时,泛起细碎的冷光,“异族向来野心难测,雪狐族百年前就曾与北境君勾结,你留他在边,便是养虎为患。”

“野心?”衣染香忽然低笑声,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嘲讽,桃罗衫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作响,银线边在烛火冷冽的弧光,“这世间最有野心的,难不是你辞凤阙?”当年国主初登大宝,南疆巫族恃而骄,是谁借着和亲的由,将巫族圣女诱都城?转瞬间便血洗巫族圣地,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未曾放过——是你,辞凤阙!”

“染香!”曲红蕖脸褪尽血,指尖发颤地去拉他的衣袖,却被他侧避开,那桃罗衫的衣角扫过她手背,竟带着刺骨的寒意。

衣染香底的桃纹已竖如利刃,本不看她,只死死盯着辞凤阙:“西境蛮族揭竿而起,是谁捧着盟约与蛮族首领歃血为盟,转就用淬了龙毒的匕首剜开人家的心?还是你,辞凤阙!南疆族的战船为你渡了江河,转就被你困在死潭里断了生路;北境妖族为你挡了君的铁骑,尸骨未寒就被你钉在镇魂上镇了百年!你踩着多少异族的枯骨才换得这山海太平,如今倒来教训我养个孩不合规矩?”

他忽然俯,桃罗衫的银线几乎要扫到辞凤阙的衣襟,声音压得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字剜在人心上:“怎么,是怕这冰狐崽将来成气候,像那些被你利用过的势力一样碍了你的?还是觉得他的心血暂时尚无用,留着也是浪费粮草?”

辞凤阙始终端坐如玉,玄披风垂落椅侧,衬得侧脸冷白如凝脂,颌线绷成一清冽的弧线。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挲着杯沿,青釉茶杯被温焐一片温底却无半分波澜,仿佛衣染香中的血雨腥风,不过是昨夜灯会上的一场幻梦。

“山海疆域,本就是在骨血里铺就的。”他终于开,声音淡得像山间的雾,“若容巫族割据南疆,蛮族觊觎中原,族借妖族之力叩关,届时尸横遍野的,就不是一族一姓,而是万里河山。”

他抬时,眸光扫过衣染香怀中瑟缩的墨鳞,那目光里没有杀意,只有一近乎残酷的平静:“为了疆域无烽火,生民不离,些许牺牲,本就是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