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回 隋主起兵代陈 晋王树功夺嫡(3/3)

人声喧闹，却是隋兵搜求珠宝女。只见正沈后，端中；太闭阁而坐。单不见了陈主。众军四搜寻。有人：“曾见跑到井边的，莫不投死了？”众军闻得，都来井中探望。井中黑，微见有人，忙挠钩去搭。陈主躲过，钩搭不着。众军无计，遂将石块投井中，试看浅，好井找寻。陈主见飞石，大喊起来：“不要打我！快把绳抛，扯了我起来！”众兵刀取绳，抛钩数十丈。又等半日，听得陈主：“你等用力扯，我有金宝赏你，切不可扯不牢跌坏我！”初时两人扯，扯不动；又加两人，也扯不动。这些人：“毕竟他是个皇帝，所以骨重。”一个：“毕竟是个蠢！”及至发声喊，扯得起来，却是三个人，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故这等沉重。众人一齐笑将起来。宋王元甫有诗曰：

隋兵动地来，君王尚晏安。

须知天窄，不及井中宽。

楼外烽白，溪边血染丹。

无是残月，依旧凭栏。

众人簇拥了陈主，去见韩擒虎。陈主倒也官样相见，一揖。晚来，贺若弼自外掖门城，呼后主相见。后主见他威风凛凛，不觉汗战。贺若弼看了笑：“不必恐惧，不失作一归命侯！”着他领了人，暂住德教殿、外边分兵围守。这时晋王率兵在后，先着颎、李渊抚安百姓，禁止焚掠。驰建康，两人正在省中来，晓谕黎庶，禁约士卒，拘拿陈国政众臣。

只见晋王向来矫镇，不近酒。此时他远离京师，且又闻得张丽华妖艳，着颎之记室德弘，驰到建康，来取张丽华。颎：“晋王为元帅，伐暴救民，岂可先以女为事？”不肯发遣。德弘：“大人，晋王兵权在手，取一女，抗不肯与，恐至怒。”李渊便：“大人，张、孔狐媚迷君，窃权政；以国覆灭，本于二人。岂容留此祸本，再秽隋氏！不如杀却，以绝晋王邪念。”颎：“正是昔日太公蒙面斩妲己，恐留倾国更迷君也。今日岂可容留丽华，以惑晋王哉！”便吩咐并孔贵嫔取来斩于清溪。德弘苦苦争阻，不听。

秋丰神冰玉肤，等闲一笑国成芜。

却怜血染清溪草，不及西施泛五湖。

张、孔二人既斩，得个德弘索兴而回；回至行营参谒。那晋王笑容可掬：“丽华到了么？”德弘恐怕晋王见怪，把这事都推在李渊上，：“官承命去取，父亲不敢怠慢，着备香车细辇，还选貌嫔御十人，陪送军前。”晋王笑：“非着记室往取，史也未必如此知趣。”德弘：“只是可奈李渊，他言祸不可容留，连孔贵嫔都斩了！”晋王听了失惊，：“你父亲怎不作主？”德弘：“臣与父亲再三阻挡，必不肯听，还责官父人局，愚大王。”晋王大怒：“可恶这厮！他是酒之徒，一定看上这两个人，怪我去取，他故此捻酸杀害。”却又叹息：“这也是我一时急，再停两日，到了建康，只说取陈叔宝一家属起解，那时留，谁人阻挡？就李渊来劝谏，只是不从，也没奈我何。这便是我失算，害了两个丽人。”临后恨恨的：“我虽不杀丽华，丽华由我而死。毕竟杀此贼，与二姬报仇！”当一场懊恼散了，早已祸。

悬白惩亡陈，谁解匡君是忤君？

羡是鸥夷东海畔，智全越国又全。

晋王因此一恼，到免个好人。一到建康，拿过施文庆，他受委不忠，曲为谄佞；沈客卿重敛逢君；慧朗、徐哲、暨慧景，侮法害民；时为五佞。都将来斩在石关前。又把孔范、王控等投于边裔，以息三吴民怨。使元帅府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一无所取，以博贤声。又贺若弼先期决战，有违军令；李渊怠惰不修职事，上疏纠劾，请拘拿问。隋主知平陈，若弼首功，渊居官忠直，俱免罪。还先召回若弼，赐绢万段。

其时各未定州郡，分遣各总兵督兵征服；川蜀、荆楚、吴赵、云贵，皆归版图，天复统于一。惟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共奉凉郡石龙夫人洗氏为主。夫人陈太守冯宝之妻，冯仆之母也。闻隋破陈，夫人亲自起兵，保全四境，筑城拒守，众号圣母，谓其城日“夫人城”。隋遣国韦洸，安抚岭外。夫人拒之，洸不得。晋王遣陈主遗夫人书，谕以国亡，使之归隋。夫人得书，集首领数千人，尽日恸哭，北面拜谢后，始遣其孙盎，率众迎洗广州。夫人亲披甲胄，乘介，张锦伞，引我骑卫从，载诏书称使者，宣谕朝廷德意，历十余州，所至皆降。凡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封盎为仪同三司，册夫人为宋康郡太夫人，赐临振县为汤沐邑；一年一贡献，三年一朝观。时人作诗，以其事，有“锦车朝促候，刁斗夜传呼”；及“云摇锦车节，月照角端弓”之句。智勇福寿，四者俱全。年八十余而终，称古今女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