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白:赌徒(4/8)

次第,肝日忧煎。

&esp;&esp;裂素写远意,因之汶川。

&esp;&esp;——《寄东鲁二稚》

&esp;&esp;而后,藏起对儿女的思念,他返回梁、宋之间,往来南北的繁华埠,总该有富,有贵,或者有他的机会。

&esp;&esp;但在李白继续他迂回曲折的“重回安”之旅前,在离开安的这一年,并不是纯然一无所获。天宝三载(744年),李白收获了一个新朋友——杜甫。

&esp;&esp;六

&esp;&esp;我们大约知他们在天宝三载(744年)的秋天碰面,但他们怎样认识,究竟在哪里相识,已经杳不可考。后代的研究家有许多浪漫的猜测。

&esp;&esp;有人说,李白住在东鲁时他们便认识。杜甫的父亲是兖州司,杜甫在齐鲁漫游时,李白也在儒生与女友的嘲讽中四游,他们很可能早就结识在路边的酒馆旅店。有人说,他们共同的前辈李邕一定要攒个局,让这两位后生互相认识。更多的人认为,住在洛附近首山的杜甫城的时候与漫游的李白相会在洛。更有可能,天宝三载(744年),李白离开安在汴州徘徊,杜甫因为祖母丧事来回奔走在梁、宋之间,不期而遇。

&esp;&esp;总之,杜甫在三十二岁这年识得了他这辈最看重的朋友。他有一双过于明亮的睛。这是很多人对李白的第一印象:“眸炯然,哆如饿虎。”他腰上挂着一把锋利华丽的剑,袖里藏着一把匕首。像是书里写过秋时期的游侠。他特别调自己小时候行侠仗义,曾经杀过几个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杀人竟然也可以这么得意?杜甫听了,竟然很兴奋,夸奖他是“白刃仇不义,黄金倾有无。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甚至危险地跃跃试。

&esp;&esp;对于杜甫来说,李白是从天而降的异类,充满着神秘的引力。

&esp;&esp;李白的父辈在西域经商,直到他五岁才因为避祸搬回唐土。他从小便接受中原的教育,却充满异域调。他历史,也写怀古诗,但他的怀古是搂着歌姬,坟舞:

&esp;&esp;携东土山,怅然悲谢安。

&esp;&esp;我今朝如月,他古坟荒草寒。

&esp;&esp;白梦后三百岁,洒酒浇君同所。

&esp;&esp;酣来自作青海舞,秋风落紫绮冠。

&esp;&esp;彼亦一时,此亦一时,浩浩洪之咏何必奇。

&esp;&esp;——《东山》

&esp;&esp;他二十多岁时与朋友吴指南游,吴指南病死。李白抱着他的尸大哭,泪尽后泣血。那会儿他没钱,只能草草埋了,而后继续游历。过了几年还是放心不,李白又回到,挖吴指南的尸,剔去,包起吴指南的骨,裹在背里,一边旅行一边乞讨借钱,终于把吴指南的骨厚葬在鄂城之东。

&esp;&esp;天地山川,从他的里看过去有不一样的尺度:他生在四川绵州(今四川绵一带)的群山之中,他少时攀登游玩的紫云山、大匡山上常有云雾缭绕,有紫云结于山,有骑羊仙人凌日而去。他描绘仙境绘声绘,让人神往。

&esp;&esp;在李白的蛊惑,杜甫这孔的好学生竟然与李白“方期拾瑶草”——要去王屋山访谒士华盖君。但命运皱了皱眉:杜甫的未来应该属于脚兴亡斗转的大地,属于受困于家族的凡人。修成仙,不是他的路——杜甫刚到王屋山便得到消息,华盖君已经去世。于是他又悻悻然回到汴州。

&esp;&esp;李白还有许多皇帝赏赐的黄金,杜甫的父亲杜闲正在兖州司,供给他轻裘。这两位后来穷到吃不了饭屡屡要写信向朋友借钱的诗人,加上还籍籍无名的适,此时还不需承受世俗生活油烹火炸的刻薄煎熬,在齐州、宋州过了一段快活日:他们游访西汉梁孝王留存的园林,登上半月形的单父台,一边“置酒望白云,商飙起寒梧”,一边在繁华汴州一平川的原野上奔驰,望见“邑中九万家,栋照通衢”。至于在酒垆中谈论诗歌与政治,在歌姬的温柔陪伴里厮混一天更是常事。携手去寻访有名的隐士,“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喝醉了便即席朗诵屈原的《橘颂》。

&esp;&esp;天宝四载秋天,杜甫离开兖州,李白在尧祠摆酒为他饯行。他为杜甫写了《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

&esp;&esp;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

&esp;&esp;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

&esp;&esp;秋波落泗,海明徂徕。

&esp;&esp;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