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啡肽(4)(1/1)

“那你要知道。监视是不会从一至终的。你起先监视别人的动机不是为了看,是为了干预。打个比方,你看我什么时候起床,那你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你看我喜欢吃什么,那你就亲手做给我吃。你看我失眠,那你就来陪我睡。你把我的生活习惯摸得一清二楚,然后用这些习惯来编织一张网,把我困在里面,让我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的陪伴,习惯了你的照顾,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没有你,我的生活会变得一团糟。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融入我的生活,正大光明的监视我的一切,你明白么?”

她退回去,重新坐直,歪着头看着任佐荫,那个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这才是监视的意义。不是观察,是渗透。不是了解,是占领。”

你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支支吾吾的。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啊。”

她看着你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你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你以为只有你在看我的监控录像吗?”声音依然温和,但话语的内容却让任佐荫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我也在看你的。你去监控室的频率,你每次待多久,你主要看哪几个屏幕,你看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你每次看完监控之后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你从监控室出来之后,有时候会去厨房喝水,有时候会去阳台抽烟,有时候会站在我房间门口,站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你逐渐变得僵硬的表情,眼底闪过怜爱的光芒。

“你站在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推开门进来?是不是在想,进来了之后要做什么?是不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进来了,我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打开门的方式有多少种呢?

你看着她。

看着一个能够看穿一切、洞悉一切、掌握一切的存在。

“你不用紧张。”任佑箐感受到了你的手在微微发抖,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握紧了你的手,“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更好的相处方式。”

她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抚上你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颧骨,动作温柔。

“你想掌控我,我可以教你。你想知道怎么让我离不开你,怎么让我依赖你,怎么让我变成你的,我都可以教你。我比你更了解我自己,所以我知道什么样的方式对我最有效。”

女人的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看起来优雅而从容,可是打开门的方式有多少种呢?蛇,蛇,苹果,亚当和夏娃——悄无声息,悄无声息,钻进你的耳朵里,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缠绕、扎根。

我不要。

“首先,你要建立习惯。你要在我生活的每一个环节里都留下你的痕迹。比如每天早上,你给我送一杯温水,不需要说话,放下就走。连续做一个月,我就会习惯每天早上醒来之后看到那杯水。如果有一天你没送来,我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我就会想你。然后,你要制造需求。你要让我在某些事情上必须依赖你。比如我的伤,你不让我自己处理,你自己来。你给我换药,你给我喂饭,你给我擦脸。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要表现出任何不耐烦,要温柔,要耐心,要让我觉得你很享受照顾我的过程。这样我就会渐渐习惯被你照顾,甚至会开始期待被你照顾。再然后,你要创造独占的场景。要在一些特定的时刻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把那些时刻和你联系在一起。比如我失眠的时候,你来陪我;我做噩梦的时候,你来抱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来哄我。你要让我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当我需要安慰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巴普洛夫效应。”

做那只摇了铃铛就会分泌胃酸,吐着舌头留着唾沫,眼巴巴等着垂怜的狗吧。

“等到你把这些都做完了,你就会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习惯。习惯是一种比爱更可怕的东西。爱会消失,会变质,会背叛你。但习惯不会。习惯会像空气一样渗透到一个人的每一个细胞里,让她在没有你的时候感到窒息。”

你想说好。但你不能说好。

想想看,想想看,想想看。

你做过这些么?你是一只可怜的巴甫洛夫的狗,铃声响起,唾ye分泌,你摇尾乞怜,以为那声音是爱的前奏;你是一只可怜的哈洛的恒河猴,你分不清什么是温暖什么是欺骗,你把毛巾当成怀抱,把饥饿当成思念。你想要爱。

你拼命想要给出爱。

但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

——想要懂得爱,你必须愿意毁灭它。

毁灭。毁灭。毁灭。

你做过这些么?

你苦口婆心,苦大仇深,苦海无涯,苦中作乐,苦不堪言,苦心积虑,苦难深重。从头尝到尾,尝到舌头麻木,尝到味蕾坏死,尝到你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苦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你渴求甜?你根本不。

你要的就是苦,你非卧薪尝胆,而是贱。

让我们来回顾你的人生,让我们来探讨爱的本质吧。

依恋。依恋。

你是不懂爱的人。没有范本,没有参照,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你爱应该是什么样的。从电视里、从书上、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模糊的概念,所以自作聪明的你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畸形的、扭曲的、不成人形的东西,然后你管它叫爱。

你不懂爱,却拼了命地想要给予别人。把自己逼得苦大仇深,拿着自己仅有的碎银几两高高在上,好似大义凛然,宛若项王过江东,你眼一闭,心一横,你剜心剖rou,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端茶,倒水,你要干预她的人生。那仅仅是因为她早已在你的人生中浓墨重彩——那么,如果你只是她眼睛视觉200度中的第201度,未免显得过于单调。

那时候的你空无一物。你是福尔马林中永垂不朽的死婴,悬浮在透明的ye体里,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永远年轻,永远死亡,永远不能被触碰。绿色的你曾经在地上,在树上,在每个春日的新生中抽芽生长,你是蛰伏一生的鸣叫,口器深埋根jing,却徒徒给别人做了嫁衣。

好似道德的重量远比一根羽毛要重得多。

你不信。你哭了。

福尔马林里的你腐烂了,绿色变成了黑,蜕下的皮在街角被人踩了个稀巴烂,真难过,你告诉你自己,所以即使是黑键,也要做最深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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