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负荆(3/3)

细密的疙瘩。

却觉得,这冷,恰到好

像是一迟来的惩罚,也像是一清醒的提醒。

她不知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沿着回廊,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路过井,她停了来。

用力打上一桶沁骨冰凉的井

然后,她将整张哭得狼狈不堪发的脸,地埋了去。

激得她浑猛地一抖,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

却奇异地,让她混、仿佛要爆炸的脑,清醒了片刻。

她对着桶中不断晃动的、苍白的、陌生的倒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用冰凉漉的手,将散粘在脸颊的发丝,一缕一缕,重新绾好,别在耳后。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家,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份,没有了过去的一切。

除了这承自父亲的、曾经以为贵、如今只觉肮脏的骨血。

和这份姗姗来迟、却沉重如山、足以将她活活压垮的记忆与罪孽。

记忆,需要行动来安放。

罪孽,需要痛苦来抵偿。

否则,它会将她活活地压垮、吞噬,让她永世不得安宁。

她沉默地、固执地、近乎自地,将自己投苏府最琐碎、最耗费力气、最无人愿意沾手的劳作之中。

苏府的人起初惊惶不安,纷纷推拒。

“姑娘,这些活自有杂役……”

事也几番面带难地劝阻。

她从不争辩,也很少说话。

只是抬起那双因为熬夜、劳累、哭泣而熬得通红、布满血丝,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睛,静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用行动,无声而决地表示拒绝。

她需要这些。

需要这的疲惫与疼痛,来抵消、来麻痹心底那灭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罪恶

需要这双曾经生惯养、如今却甘愿受苦、变得糙起茧的手,去笨拙地、绝望地“理解”另一个人曾经经历的、日复一日的、无声的磋磨与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