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2/2)

“谁?”

话说一半,沉确猛然想起书包还在那儿,意识去抓梁应方的手:“是不是拿不回来了?”

如今她能坐在他怀里吃东西,还会委屈,会告状,对他而言,已经近乎失而复得。

一遍遍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

“我不记得了。”

沉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我追着一辆车才找到门。”

“我喂你。”

“他家里的门,钥匙都挂在外面。”

“嗯。”

直到他的心声终于盖过了雨声。

沉确越说越急:“就是走廊那一边。人在里面的话,他可以从外面锁住……”她又开始讲得七八糟,讲到她假装上厕所,去楼上,楼上的窗窄得很,她用手臂比划了一,说爬去的时候,树枝往沉,她吓得以为自己要摔死了。

沉确就靠在他怀里,一边着鼻,一边吃,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在努力地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他把门锁了?”

梁应方去把粥端过来,沉确已经坐好,伸手想接碗。

沉确重新抓住他的衣袖,生怕他离开一步。梁应方一边喂她吃饭,一边听她把那些已经说过、却又忍不住重新想起来的事,再说一次。

“里面好多路,树也多,灯又暗,我不知往哪里跑,半路还摔了一跤,又爬起来了。”

梁应方看着她。

沉确皱着眉,努力回想。

覆在她的后脑,将她抱得更

整个人灰土脸,狼狈不堪,又挣扎着跑回来了。

梁应方:“明天我们去医院。”

“然后他故意吓唬我,我说去上厕所,他还让我把书包放——”

沉确像找到同盟,立刻回应:“对吧。”

“你不要自己去,蒋骞远很吓人的。”

沉确低看了一自己的

她能听见他的心声,隔着腔传过来,平稳、温、真实。

沉确低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起来的那两只手,还在微微打颤。

“书包也会拿回来的。”

那一幕,他都不敢再想一遍。

这一天太

梁应方喂粥的动作顿了一

沉确

她把黏在脸侧的发拨开,过了半晌,才带着重的哭腔说:“我饿了。”

可沉确立刻张起来。

梁应方问:“先吃一粥,好不好?”

“她叫得特别吓人,站都站不住。可是他居然问我,看见他打人了吗。”

“手不疼了?”

沉确这时倒没有逞,低吃了。

“我向你保证。”

梁应方了一

“很聪明。”

沉确

沉确说得很

梁应方问:“摔在哪里?”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白天是昏天黑地地跑,夜半惊醒又开始哭,这会儿终于熬不住了。

窄窗、树枝、摔倒的路,还有她追着一辆陌生的车,拼命寻找。他知她那时候一定特别想回到他这里,可她真正危险的时候,他不在。

“怎么了?”

“嗯,可是当时不疼。”

梁应方没有给她。

,又一

“我哪儿也不去。”

沉确被他的这句安说得又有酸,泪半落不落,她抹掉了,说:“我还想再吃一。”

梁应方一时不敢顺着她的话往回想。

他低声说:“是很离谱。”

的粥咽去,胃里终于有了一实在的觉。她又吃了一,咽去后,忽然:“他不让我走。”

她的朋友把她留,她丢了书包,丢了学生证,连手腕上这家里人给的庇佑也差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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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确简直不可思议。

梁应方低看她。

“蒋骞远。”

她想了想,又补充:“现在有疼。”

“能拿回来。”

梁应方把碗放,轻轻将她搂怀中:“镯被司机送回来了。他担心你。”说完,低亲了亲她的额

她低想了想。

他心里有太多东西一层一层地翻涌着,但面上不能显来。她还在怕。

梁应方听着,一勺一勺地喂她,没有说话。

她说这个名字,意识绷:“我都已经穿好鞋了,书包也背上了。吴玥说要送我回家,他就站在门那里。”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真的很离谱。”

沉确怔怔地看着他。

“门关上以后有声音。可是他站在那里,我不敢过去。”

她低吃了一粥,咽,怨气还是没有消,忍不住:“有钱人住那么大的小区什么呀,跑都跑不去。”

“他还说你不称职!”

“嗯。”

“明天再让医生看看。”

梁应方看着她:“你得很好。”

劫后余生的庆幸来得太迟。她的手指攥住他背后的衣料。她要摸到他的骨骼,要闻到他上熟悉的气息,要确认怀里这个人是实实在在地抱着她。

她继续说,说自己追着一辆车找到了,说那个小区大得离谱,怎么都跑不到门,又说她在人群里仿佛看见了蒋骞远,吓得连都不敢回。

“吴玥都疼成那样了,他还故意碰她,她的伤。”

说到租车,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银镯

梁应方心里有一酸楚似的安泛起。他舀起一勺,凉了,送到她嘴边:“慢一,别呛着。”

沉确闭着泪还在

“我不知。”

她越想越气:“他这个人特别讨厌。”

她继续和梁应方说,蒋骞远让吴玥走,于是屋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她说起自己闻到了一很难闻的味,像死鱼味,沉确皱起眉,光是想起来,胃里就难受。

等他回来,她已经脏兮兮、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了。

屋里的灯都打开了,她浑酸痛得厉害,躺着也不舒服,挣扎着想坐起来。梁应方扶她坐稳,随后又拿了巾,沾了温给她脸,沉确呼的,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怕也得很好。”

梁应方低声问:“是那时候划的?”

他舀了一勺粥,稍稍凉,递到她边。

她又说起那个小区特别大,她跑了很久都找不到门。

“他还问我是不是赶着回去见男朋友……我就和吴玥说过你……但我从没说过你的名字,也没有说你在哪里,我就说……”

沉确和他说:“可是我当时好怕。”

沉确哭得没了力气。

“他还欺负吴玥,”沉确用手肘笨拙地指了一腰侧,“这里,还有背上,都是伤,我亲看见的。”

“可能是膝盖。”

“然后呢?”

梁应方开:“送回来了。”

沉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