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只有烛光才会zuo这zhong事(2/2)

服务员领祝辞鸢到包间门，一扇雕木门。服务员伸手帮她推门，包间不大，灯光黄的，得有过了，肤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圆桌铺着白桌布，晶杯，红木筷，盘边缘一圈金纹。继父坐在靠里的位置，母亲坐在他旁边，黎栗坐在窗边，背对着窗。蓝羊绒衣，领白衬衫的边缘，一粒纽扣都不差。他正和继父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祝辞鸢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

“注意休息。”

“小鸢，来了。”

祝辞鸢小时候外婆过芋糕，糯糯的，她能吃一整盘。外婆会在糕面上用红用素一个圆，圆总是歪的，偏在左上角，外婆的手那时候已经不太稳了，握着牙签蘸素的时候手背的青鼓着，完了还要举起来端详一，外婆走了以后祝辞鸢再没有吃过芋糕，这个家里买糕一般都是巧克力或者抹茶，这些不会很甜的味。

母亲转了一转盘，一盘虾到祝辞鸢面前，是辣的，看起来就是专门给她的。“谢谢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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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陆续端上桌。继父在问黎栗公司的事，什么项目，什么度，偶尔停来端起杯——他端杯的方式和继父不同，继父用整只手掌握住杯，黎栗只用手指着杯的上沿，透明玻璃杯里的面因为他手指轻微的颤动漾了一。祝辞鸢的目光落在转盘上那松鼠鳜鱼上，鱼尾上浇的糖醋已经凉了，凝成一层亮亮的薄壳，用指甲戳一大概会碎。母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以为她想吃鱼，给她夹了一筷鱼过来。多吃。祝辞鸢咬去，一细刺横在尖上，她用拨到嘴角吐在手心里，搁在碟边上，碟的金纹磨掉了一小段，白的底瓷。

母亲让关灯，包间暗来，只剩蜡烛的光。黎栗低，闭上睛，烛光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眉骨和鼻梁勾一条亮线，其余的都沉在暗。

然后黎栗听见门响，抬起来。

“有时候。”

祝辞鸢走到黎栗面前，把纸袋递给他。“生日快乐。”黎栗的手指碰到袋的瞬间祝辞鸢就松了手，松得太快了，纸袋在他手里晃了一。黎栗说了声谢谢，把袋搁在旁边的椅上，丝带的结完好无损。

“没有，就是最近没有什么胃。”

“小鸢，想喝什么？”黎栗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空杯，隔着一把椅的距离看着她。

“嗯。”

“还好。”祝辞鸢说。

祝辞鸢看着他。

“许愿吧。”继父说。

“不舒服吗？”母亲问。

“就行。”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看他。灯关了，继父在看糕，母亲拿着手机拍照，没有人注意她的目光落在哪里。烛光是活的，它在黎栗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爬，爬过他的额，窝的凹陷里，又从颧骨的来，照亮一小片她从没在这个距离上看清过的肤——他左闭起来之后上面有一颗很浅的痣，祝辞鸢不知自己为什么从没注意过那颗痣。她离他最近的时候也不过隔着一张饭桌，而饭桌上的灯光是均匀的、白的、把所有人照得一样清楚也一样平坦，只有烛光才会这事——它把一张脸变成地形，有地有洼地有影，有些地方是亮的，有些地方是暗的，暗的地方你会想凑过去看。黎栗闭着睛的时候他的脸不再是他在饭桌上的那张脸——那张什么都收好了的、得的、滴不漏的脸——这一张更旧，更安静，像是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黎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