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2/3)

为了拉拢袁世凯,在政变发生前,光绪皇帝曾两次召见过袁世凯。第一次是9月16日(八月初一)。这次召见“为时颇久,所言皆系国政腐败,必须极力推行新政之语”。谈话行到最后,光绪问袁世凯:“如果我给你统领军队的职责,你能忠于朕吗?”袁世凯答:“臣当尽力报答皇上之恩,一息尚存,必思效枕。”于是,光绪皇帝为之欣然,随即了一谕旨,越级提袁世凯为侍郎候补。

对以上两说法,袁世凯自己说法不一。他曾公开表示皇上没有面付朱谕,而在给其兄世勋的信中又有“面见皇上,授于密诏”之句。究竟哪一个是实话,不得而知。

后来,谭嗣同为了给袁世凯打气,便拿了皇上9月14日的密诏给袁世凯看,这更加重了袁的疑惑:一是密诏未用朱笔,而是黑笔所书;二是诏中并没有杀荣围园的意思。对此他提质疑,谭嗣同解释说,朱谕现在在杨锐手中,这份是林旭抄给他看的,原诏中杀荣围园都写得很明确,云云。

其二,是袁世凯致其兄世勋的信。在信中,他说接旨后颇觉退两难,不奉诏是欺君逆旨,若提兵禁太后,是助君为不孝,逮捕荣相,是以怨报德。终夜彷徨。此重大机密又不能与幕友磋商,直至天明,决意提兵京,见机而行。及抵京师,屯兵城外,孑,面见皇上,授余密诏,捕拿太后羽党,荣相列首名。余只得唯唯而退。行近门,正遇荣相,拦路问余带兵来此何事,弟被辞穷,只得以实详告。荣相立带弟颐和园面奏太后。此非弟之卖君求荣,实缘荣相是余恩师,遂使忠君之心被天良所战胜,断送维新六君之生命,弟之过也。

另一说法是,那次召见为时较短,光绪只是对袁说:“你练兵甚好,以后可与荣禄各办各事。”这句话听上去似乎别有意,好像暗示袁世凯,他的军队可以不听荣禄的指挥,至于面授朱谕,杀荣围园,皇上并未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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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文字简直就像一惊险小说。袁克文为文多夸张,且意在为其父涂脂抹粉。不过,从诸多材料看,袁世凯那天夜里并未拒绝谭嗣同的请求。据《南海康先生传》中说,当谭提到杀荣禄时,袁世凯说:“杀荣禄如一死狗耳!”不过,在行动办法上,他提自己的兵都在小站,离京二百多里,行动起来,恐走漏风声。他说,最好的办法是,天津阅兵时,皇上驰我营,我便可以名正言顺诛讨逆臣。

谭嗣同说:“皇上有大难,非公不能救。”接着又说:“我想初五奏明皇上,让你初五请训,到时面付朱谕一,令你带本开赴天津,见到荣禄,即朱谕宣读,就地正法。然后,让你代直隶总督,传谕僚属,张挂告示,布告荣禄大逆罪状,并封锁电局、铁路,迅速京,派一半兵围颐和园,一半兵,大事可定。”

最后,谭嗣同提与袁世凯共同盟誓。袁世凯从之,两人北向而拜,共同盟誓。

至于皇上两次召见,一般认为这是维新诸臣刻意安排的结果。他们是想让袁世凯明白,这件事是有皇上支持的,他尽可放手去。而对袁氏来说,短短几天竟两次蒙召,实为难得的殊荣。不过,此时的袁世凯也在风浪尖,何去何从,必须抉择。然而,这个抉择并不轻松。从资料分析,袁世凯当时的心颇为复杂。面对帝后两党,这站队事关重大,一旦站错了则万劫不复。

第二次召见是在9月20日(八月初五),即政变发生前一天。这次召见是袁世凯离京前向光绪皇帝请训。关于此次召见的容,有关史料较大。一说法是,光绪在与袁氏谈话时,面付朱谕,令他回天津,先到天津督署抓荣禄,然后星夜带兵都,围颐和园,禁太后。为了袁氏执行命令方便,光绪还特地赐他一支小箭,以作凭证。

关于告密,袁世凯自己有两说法:

其一,是袁世凯的日记。他说,初五日请训,退即赴车站。抵天津时日已落,即前往谒荣相(即荣禄),略述。这时叶祖珪(原靖远舰带)等人先后来访,只好约以明早再详谈。次日,他把详告之荣相。荣相失,大呼冤枉。是晚,荣相找他去,示训政之电,方知政变已经发生了。

愿为公歌千里草(董),

这首诗是林旭写给谭嗣同的,诗中对袁世凯的不信任。可后来谭嗣同的主张还是占了上风。因为这一主张得到了包括康有为在的大分维新人士的支持。于是,最后的宝便押到了袁世凯上。

首的北洋军阀集团,为以后袁世凯篡夺政权打了基础。

从日记看,袁世凯初五回津见到荣禄,但向荣禄告密却是在初六。而在初六这一天,政变已经发生了。也就是说,政变并非由他告密所致。

袁世凯这样说,实际上是在应付谭嗣同。事后袁世凯也不否认。他说,谭嗣同是天近臣,不能得罪,当时只能“多方应付”,先把他支走。9月20日(八月初五),即谭嗣同来访的第二天,在向光绪请训之后,袁世凯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他必须抉择,要么站在皇上一边,要么站在太后一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必须清楚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而且不允许有丝毫偏差。这是一场真正的赌博,一场拿命作筹码的赌博。经过反复权衡,他最后把赌注到了太后一边。接去便发生了告密的事。

谭嗣同说:“我自有挟制之法,皇上不能不准。”

西太后的举动使帝党到大为不安。为了保全光绪,确保变法成功,维新派认为必须争取军队的支持。在当时驻扎近畿的三支军队中,他们行了比较分析。康有为原先想用驻扎芦台的聂士成,但被认为并不可行。林旭主张用董福祥,而谭嗣同则力主用袁世凯。两人为此还产生了分歧。林旭当时有诗云:

9月18日(八月初三)夜,即皇上两次召见袁氏之间,谭嗣同曾来袁世凯榻的法华寺,与他行了一次重要的谈话。据袁世凯《戊戌日记》说,这次谈话的要是,谭嗣同要求袁世凯率兵救驾,杀荣禄,围颐和园。

说这话时,谭嗣同语调严厉,目光人。袁世凯并不慌张,微笑而答:“帝诏怎敢违?不是我迟疑,实是在考虑如何执行。”

事后,袁世凯在给其兄世勋的信中曾说,当我听谭嗣同说到“挟制”二字,立时“不寒而栗”。为何如此?因为挟制,便有迫皇上的意思。皇权时代,这事可是大逆不,一旦败后果不堪设想。袁世凯当然到害怕。

应该说,小站练兵成就了袁世凯,也成就了一个汉人统帅。枪杆与印把从来就是连在一起的。小站练兵使袁世凯牢牢地抓住了兵权,而凭借手上的兵权,他也开始一步步攀上了权力的巅峰。

本初(袁)健者莫轻言。

袁克文在《三十年闻见行录》中写,谭嗣同拿密诏后,他父亲袁世凯起初沉了一,谭嗣同忽然站起,自袖中掏短枪指着袁世凯问:“公肯奉诏吧?如肯,望立行,不肯也快说,为什么迟疑?”

不过,据台湾学者黄彰健研究认为,袁世凯告密是实,但政变并非由他告密所致也是事实。虽然袁世凯辩解称,他是初六向荣禄报告详,这一说法可能有假,因为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拖到第二天才报告。但是,政变发生当日,即初六日,太后的第一命令是捉拿康有为、康广仁等,而且罪名是“结党营私,莠言政”。直到三日后,即初九日才令捉拿策动袁世凯、杀荣围园的谭嗣同。由此推断,太后在政变当天可能还不知“杀荣围园”之事,否则不会拖至初九日才令捉拿谭嗣同。因此,

谭嗣同听了这话,脸和语气便和缓来,也笑:“我知公忠贞,必无他志。刚才是试公胆量,果然真豪杰也!盼速奉诏行事,免生他变。荣禄这个逆贼,千万不能被他察觉。大事定后,公富贵不可量也!”

然而,袁世凯对谭的说法并不认可。因为他手中的新军只有七千余人,而京津董福祥、聂士成,加之淮练各军七十多营及北京神机各旗营,力量对比悬殊。哪能那么轻易就“大事可定”?但谭嗣同是皇上边的近臣,他也不能得罪,只好虚与委蛇,推托说:“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决定。再说你今夜请旨,皇上也未必允准。”

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戊戌变法发生。随着变法的,帝后两党开始尖锐对立。9月间,形势骤然张。一时间,言四起,说是太后要借天津阅兵,废皇上为庶人,另立年幼的端王之,并由太后训政。早在这之前,太后已有懿旨,任命荣禄署直隶总督,节制驻扎的近畿陆军聂士成、董福祥和袁世凯。此举目的当然再明白不过,就是要控制近畿队,以防范帝党。

以上两说法,前后自相矛盾。显然,袁世凯并没有说真话。他始终在为自己开脱,结果前后不一,难以自圆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