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惟皇后殿xia(2/3)

难要他抛一切来找他们?还是让他从此在战场上又多一份牵挂?

待赞礼声止,侍中奉制宣:

殿之中,一时间只听见层层迭迭锦帛拖曳过地面的细响。

等他真正安定来。

车舆缓缓向前。

——愿你平安。

魏琰服衮冕,临轩而坐。殿之,文武百官依次列班,册使与副使候在丹陛之,四周旌旗森然,一派肃穆。

——还有一件事,应当由我亲告诉你。

天尚未破晓,永乐郡主府已经灯火通明。

青袆衣的摆曳过地面。

册使持节而,册宝依次奉至殿前。

阿念睡得毫无所觉,玉娘俯,在他额上亲了一。

她停在阶,北面而立。

也不知该怎样亲告诉他——

只是到了此刻,再听见它们,似乎也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也会知,在他们分别以后,他们之间还有了一个孩。

廊庑之后,魏琰隔着半垂的帘幕静静看着她。

原来这就是一年多以前魏琰就备好的那后冠。

待册使了殿门,侍中前奏:“礼毕——”

玉娘闭了闭。

“……今册尔为皇后。”

只一,然后她就收回视线。

最终没有。

可那些日是真的,她的也是真的。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来,正砸在她手背上。

她知,如果把阿念写去,这封信的义将会变得全然不同。

玉娘被尚引至受册位时,四乐声正起。

她看了一会儿,竟没有想象中那样陌生。

随后是袆衣。

她已经无法再走到他的边,可她却仍然舍不得把曾经属于他们的东西退回去。

战争仍未结束。

——我即将成婚。

他会来。

冠上的珠玉随着她的呼来回轻晃。

他如今连自己的命和王位都未必保得住,若知安还有一个孩,又能怎么样?

玉娘坐在镜前,由尚服局的女官替她梳发。

她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起走过去,将到孩腰间的薄被重新拉到肩上。

玉娘太了解他了。

玉娘将信从看了一遍。

等一切收拾妥当,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说,暂且不。

魏琰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一行人渐渐远去。

——明日之后,我便会成为大晋的皇后。

她选择了魏琰,却又生了他的孩。

玉娘抬起。金质的树在灯映细碎的光,珠玉垂落其间,随着女官的动作发极轻的碰响。

册使俯领命。

可如今,她明日便要成为魏琰的皇后,却依然没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

她知,明日以后,许多事都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可真要她把这张婚书也一并送还,从此将最后一牵连都亲手斩断……

玉娘低看着手里的婚书,许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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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被人迫,也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嫁给魏琰。

仪仗已经在府外候了许久。

玉娘抬看向镜中。

曼苏尔会知,她即将嫁给别人。

这是她想让曼苏尔知的。

“殿,请稍低。”

十二树冠缓缓落在她发间。重量压来的那一刻,她意识直了脊背。

等战争结束。

他从太极殿后退,却没有往平日理政的地方去。

——也愿你得偿所愿。

写完这几行,她停了很久。

随后,尚展开册文,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整个殿。

其实只需要再添几句话。

于是那个已经被她想过许多次的念,再一次浮了上来。

“曼苏尔知么?”

从前魏琰问过她。

这些议论不会因为今日册后便突然消失。

这个理由并不是假的。

乐声再起,百官依次退殿。

可这一切,并不能使撒尔罕的蔷薇园、河中的风、那些在西行路上彼此相依的日夜一起消失。

黄门侍郎奉节而前,中书侍郎随后奉上册书与玺绶。册使一一受,随后由仪仗护送,穿过重重门,向廷而去。

榻上的阿念恰在这时发一细小的哼声。

随后回到案前,将已经晾的信纸折好,收信封。

她不到。

“走吧。”

再等等。

那时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曼苏尔正陷战。

她不敢去想曼苏尔真的来到安以后,他们之间又会变成样。

告诉他孩是什么时候生的。

而今晚,在成为另一个人皇后的前夜,她留了与他的婚书。

玉娘看着那几个字,眶莫名有些发酸。

她将木匣重新锁好,收柜中最里面。

战争尚未结束。

魏琰起离座。

她只是想等一等。等局势安定,等他真正有余力去面对这件事。

“册永乐郡主颜氏为皇后。命公等持节,展礼册命。”

玉娘微微低。

迟迟没有落笔,墨渐渐从笔尖汇聚成一滴,险些坠到纸上,她慌忙把笔移开。

她确实选择了留在安。选择了另一段人生。

他们众说纷纭,诛笔伐,恨不得从中寻一条足以阻止她走到这里的罪名。

那纸婚书仍旧留在木匣里。

合上匣盖后,她重新坐回案前。

玉娘低看着信纸。

如果他真的为他们抛这一切,她不知自己又该如何面对那些被留在后的人。

玉娘登上车舆。帘幕放前,她回看了一后的郡主府。

玉娘转过。灯光落在阿念熟睡的小脸上,眉尚未完全开,却已经能看一很淡的异域廓。

乌黑的发一层层挽起,束髻。最后送上来的,是那十二树冠。

太极殿前,黄麾大仗早已陈列整齐。

她怔了一。

到那时候,她一定告诉他。

笔尖停住。

玉娘慢慢把婚书重新折好,放回匣中。

最后只是又添了一句:

蓬莱殿早已陈设完毕。

青织成的衣料一层层覆上,翚雉以五彩织就,在灯火隐约浮现。朱缘饰沿着衣缘铺开,玉佩与大绶依次系好。

尚仪唱赞。玉娘俯再拜。

不顾尚未结束的战事,不顾那些一路跟随他、将家命都押在他上的臣属,来安找他们母。

玉娘垂,再落笔时,终究还是越过了那一段空白。她写:

笔尖悬在纸上。

玉娘握了笔杆。

门开启时,晨光刚刚越过安东面的城墙。

玉娘收回目光。

再告诉他,那是他的骨。

前面的辞句很,玉娘静静听着。直到最后那一句落来——

她原本还想再写一句什么。

玉娘缓缓吐一气,在末尾写:

他不会只是远在万里之外,看完这封信,然后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如今,女官托着它站在她后。

他来得比册使还早

。

告诉曼苏尔,她有了一个孩。

也把他的孩,留在了信外。

她睫动了动,这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或许是因为这个位置已经被人议了太久。

明日,她会上十二树冠,穿上那件已经等了她许久的袆衣。

灯芯忽然爆开一细小的火。

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样的曼苏尔。

可玉娘也隐约知,自己多少是在借着它,把真正难以面对的事继续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