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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比我更不懂事,我叫她嘛她就嘛,一声声“小”叫得眉飞舞、兴采烈。



这一戳到韩书礼的痛脚,他立刻起来,“我我我我再怎么着也得比村周大旺吧?”



韩家世代务农,好不容易到我爹这代,总算了个脑活泛一的人,自学成才,勤恳用功,识字算术都不差。



二丫能自信非凡地说这句话,着实让我有几分惭愧。



阿娘也不解释,只是温婉地坐着笑着,继续给老爹衣裳。她唯一一次对我说漏嘴,是提到当年若不是跟老爹私奔,她就会被家里迫嫁给一位年纪能当她爷爷的族叔,续弦。



老爹跟阿娘对视一,拄着锄叹气,“别胡说八,就周家大旺那臭脾气,有哪家不的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趁老爹四里寻找趁手的武,韩书礼一鼓作气跑到阿娘后找掩护,叫屈:“我倒是想着家。可惜回到家也是凉飕飕的被褥枕巾。唉,老大不小了,连个知冷知的人都没有……”



“我和小在榻上看小人书。”二丫低低地承认。



学堂不学好,学人家喝酒打牌,三更半夜不着家,我今天就打服你这个儿!”



我老爹的明都用在打理外佃租铺上,只有我阿娘,看上去不声不响,却是让我和阿兄打心底发怵的存在。



阿娘把从家里带来的金银细典当掉,买自家住的屋舍,开始折腾米粮铺。



于是我兄韩书礼才能学堂偷摸狗游手好闲。我呢,唉,虽然比不上阿娘当年风光,好歹手底也有个二丫供我使唤。



那年饥荒,阿娘看二丫形容憔悴可怜,把她带回家,原是为了给我作伴。我那时不懂事,从兄屋里摸到几篇才佳人话本,自此一扎了去,看得陶醉不已,是要二丫学着里的丫环叫我“小”。



韩书礼瞪我一,转讨好地给阿娘捶背,“阿娘,不是我说。就周大旺那副模样,人鄙又不识字——他都能找到天仙一样的媳妇,我嘛不行呢?”



这不,只见阿娘淡淡对韩书礼:“若你今年院试得过,脱了白,有功名在上,我便是舍掉老脸亲自回娘家为你说一门亲事又何妨?”



“好!”我靠着门给老爹叫阵,“打得好!”



老爹挠着,笑得憨实。



“在、在……”二丫嗫嚅半天。我悄不声反手在她腰上扭了一把,这丫受到我的威,颤抖两,脸都涨红了,奈何我说的话永远比不上阿娘的用。



老爹回过味来,摇:“不可能。这方圆百里就数你阿妹容貌最,有谁能跟她比?”



我和阿兄都受“才佳人”那的毒害。我翻话本,他看小说,瞒着爹娘,不务正业。我自比文君貌若桃李,他自比潘安才八斗,彼此对视一,昨夜的酸都要呕来。



这么多年,我老爹心底一直觉得对不住阿娘,觉得阿娘一个滴滴的大家闺秀,跟着他吃苦了。



闹饥荒那会儿,阿娘有远见早早屯粮,整个家当翻了好几番。这还不够,老爹趁打铁低价收购田地,包了好几的工,一路红红火火来,到现在已经成绡山村里数一数二的富庶大。



“就是就是!”二丫说:“咱家小就是天底一等一的人。”



说完,韩书礼仰望天,见有乌云蔽月,顿时痛心疾首的表,恨不能从眶里挤两滴同泪。



我心中大叫不妙,估计一个就要到我了。



我咯咯直笑,拍手:“不愧是阿兄,志向真远大。”



“听你这语气,是想娶妻了?”阿娘不冷不地问,示意老爹把锄放来。



果不其然,阿娘扫了我一,正经了语气问二丫:“你方才跟小在屋里什么?”



二丫识字比我还少。我尚且能津津有味地读几句诗词,她净顾着看书上那两个人的态动作去了,什么前月,搂腰亲嘴,说起来确实不大像话……

“我亲见的,保证一百个真!”韩书礼拍着脯,往后踉跄两步,“我今儿还去他家吃席了呢。隔、隔着门看了两,那容貌那人才,闭月羞沉鱼落雁。唉,如此佳人,给周大旺真是糟蹋了……”



“娶什么妻!”老爹不敢逆阿娘的意思,转而把怒火都发到韩书礼上,“男汉大丈夫,当以学业为重。先前你娘给你说亲,动不动就嫌这个无才那个无貌……也不撒泡看看自己,要是有才有貌了,人家能看得上你?读书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韩书礼乖得像只鹌鹑诺诺应是,阿娘又转对老爹:“姑娘家以人品才德为上,莫要鼓容貌,带坏西西。”



其实我家远算不上书香门第。



本想着送他到当地书宦人家谋个前程,结果一来二去,他跟人家小看对了。他心底明白这段缘分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好在他能说会,凭着一张嘴哄得小跟他夜里私奔,二人惴惴不安,怕被人找上门来扭去官府,只得逃到外地投靠远亲,就这么隐姓埋名地在绡山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