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页(1/1)
恍然间,梁亦堂想起陈家乐的境地,自己竟然与他经历着的相同的事。他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反感,真的有些反胃了。
但或许是方才吐得太激烈,他现在胃一抽一抽的,很难受。
梁亦堂啊梁亦堂,你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问自己。
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利与头衔,当真值得你做到如此境地吗?
混在底层甚至不被尊重的人太多了,梁亦堂不会是最苦的,也不会是最不幸运的。
世界总有自己的规则,但娱乐圈的规则不是弱rou强食,而是马太效应,是资源不会分配到每个人身上。
近高烧
梁亦堂洗了几遍手,往衣服上抹了一把水,调整好表情再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的表演课,上一秒捧腹大笑,下一秒便要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垂泪,但现实中,眼泪总是为人诟病。
他推开门。
高档酒店的门轴一丝声响也无,却像发出了什么訇然的响,在席上聊得正欢的人看见他纷纷停下话头,调侃到:
“亦堂,你真醉了啊?演员不会喝酒怎么行?”
梁亦堂听见差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但还是没听懂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摆摆手,说:
“改日…就以后,有机会再、再给各位老总赔罪。”
言罢鞠了个大躬,差点栽倒在地上,唇边还挂着点涎水,痴痴傻傻,哪还有录像机前一丝风光亮丽。
其他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别的心思,让他先回去了。
助理早早便在门口等候,做戏要做全套,梁亦堂走得极其不稳,像是随时便要晕倒似的。
即便是深夜,酒店门口也并非无人,梁亦堂感到几分悲哀,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
助理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忙快步走过去扶住他,问他难不难受。
梁亦堂带着几分醉意,指了指心口,道:
“这里,不舒服啊。”
夜色正浓。
待他上车驶离酒店,梁亦堂的眸光已经恢复了清明,没有说话。
助理从镜子上瞄了一眼,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确认完他的状态后便专心开车了。
窗外的风景光怪陆离,黑暗中,梁亦堂握紧了拳,血管横亘在其上,像是地面上突起的绵延的树根。
没吃上什么,酒倒是喝了很多,他的胃隐隐作痛,但家里没东西,也没了胃口。
就这样吧,他想。
经过一片繁华的商业区,上面十几层楼高的大屏幕播放着一个明星的广告宣传图。
这个人他认得,出道一年,长得像高中生,实际也就二十左右,大学都没上,靠着些不可说的关系缠缠绵绵,名声大噪,深受现在年轻姑娘的喜爱。
梁亦堂收回目光,暗叹命运的不公,但也并不艳羡。
依靠他人没什么特殊的,靠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快点站上更高的舞台吧,他对自己说。不知什么原因,第二天梁亦堂病倒了。
梁亦堂一睁开眼便觉得鼻腔像是被岩浆堵塞一般,又烫又灼,喉咙也黏腻得可怕,用手背探了一下额头,或许是手也烫,没探出什么东西来。
他看了一眼窗户,没关上,可能下了点雨,现在九点钟了,外面看起来也没什么阳光,
作为有健身习惯的正常成年男性,梁亦堂免疫力怎么说也不至于太低下,可能是阶段性工作告一段落,前段时间多少有点累了,松懈下来便病痛缠身了。
他下床时腿都是软的,身体的反馈很异样,他把窗关上,叹了口气。
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生过这样严重的病了。
因为演员的工作性质,他并不是总在家的,家里也没备什么药,只好打了电话让助理送来。
助理年纪不大,工作挺认真的一个男孩,估摸着就比谢星柏大个三四岁,跟了他一年多,梁亦堂也没问过。
听到他的话,助理吓了一跳,喊着“哥”就来了。
梁亦堂莫名觉得好笑,只有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会拿自己当一尊佛一样供着,生怕自己受什么委屈似的,但世道可不会管你是谁,直直地倾轧。
他东翻西找,终于找到更根温度计叼着,看见曾斐闻昨晚回复他的信息,想“啧”一声,但含着东西,最终只从喉咙里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几,将近高烧。
他拍了张照发到vivi姐一行人在的群组,顺手转给了曾斐闻,没想到他竟然秒回,发了一个问号。
曾斐闻:[不是吧哥。]
曾斐闻果然只有Yin阳怪气或者无语才会这样叫他。梁亦堂懒得再说,回敬了一个问号。
不出意外,曾斐闻很快甩来了一张图片,车的内饰看着像他那辆平治c200。
梁亦堂不出意料地笑笑,打字回复。
梁亦堂:[记得戴口罩]
曾斐闻:[顶你啊,无人想和你孖住传绯闻啊]
梁亦堂躺在床上笑了。
梁亦堂:[我感冒了。视帝。]
曾斐闻或许是在开车,或许是不想理他,总之没有再回复。
过了一会儿,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曾斐闻:[痴线,不来了]
助理按响门铃,看到梁亦堂满脸笑意,吓了一跳,很仔细地观察着他的Jing神状态。
梁亦堂的笑意就没减过,挥挥手道谢,塞给助理一盒巧克力,让他走了。
曾斐闻和助理前后脚来,按照这个速度应该是在尖沙咀来的,梁亦堂开门,看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曾斐闻,“哟”了一声。
“这么关心我。”
曾斐闻和自己不一样,他赚了钱就要花,买车买房,房产在湾仔、中环、油尖旺,各有一处,也不住卖,平日自己一个人到处跑,夸张。
梁亦堂之前调侃他不要老婆本都不剩,曾斐闻没好气,说到时候你结婚就不随礼了,穷。
梁亦堂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清晰,对此回应:“我又结不了婚”,不过现在,直了这么多年的曾斐闻大概也结不了了。
又不是感冒,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还能传染。
自从和梁亦堂闹过绯闻后,曾斐闻从此洁身自好,去哪都要戴着个黑色面罩,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丑死。
曾斐闻听到这句话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观感极差,梁亦堂皱着眉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次性口罩扔过去,叫他换了:“吓坏人。”
曾斐闻习惯了倒是觉得没什么,想起什么又笑了。
“当初你家那位小朋友,被吓得不轻,怕我卖了他一样。”
梁亦堂花费了几秒钟,反应过来这个“小朋友”指的是谁,不轻不重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毕竟是几年的好友了,曾斐闻从他的沉默中品咂出一些别的东西来,“啊”了一声,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们分了?因为那件事?”
前段时间梁亦堂被曝光的恋情他并非毫不知晓,这件事也算不得他们的错,作为圈内人与梁亦堂的好友,他当然知道这段恋情根本无法公开,声明也只是用来搪塞公众,但没想到这两个人真的分手了。
他知道梁亦堂的品性,性格有点犟,还一顶一的封建,认定了一个人那就不太愿意放手,更何况谢星柏算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
曾斐闻大学也就读于浸大,比梁亦堂要小上几届,但关于他的传闻却常能听到,还有帖子可供考察。
没有别的原因,即便表演专业不缺相貌好的男男女女,梁亦堂却是其中的一股清流,长得帅,温和绅士,却一段恋爱也没谈过。
当然,民间也不乏许多学长学姐现身说法,说他就算拒绝也温柔,还有明知会被拒绝却还涌上去的。
大学时曾斐闻就觉得这人奇了,真正相处起来却也觉得那些东西并非空xue来风,梁亦堂就是这样周全、稳重的一个人。
而对于谢星柏,最初接触时便知道他心思澄明,气场看似清冷,实际只是有些不善言辞,更何况他眼里对梁亦堂的眷恋作不了假,他觉得意外。
但他始终是局外人,具体如何还是得看他们,如果好聚好散也并非件坏事。
梁亦堂还没有开口就连打了几个喷嚏,有种泣涕涟涟的感觉,曾斐闻“啧”一声,问他吃药没。
他助理前脚走了,后脚这大少爷就来了,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哪有时间吃药。
梁亦堂露出一个“你说呢”的表情,曾斐闻也不说话了,就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白了他一眼。
时有无
梁亦堂先给他接了杯水,看了他一眼又放下,去冰箱里拿了罐汽水递过去,助理送来的药便就着那杯水咽下去。
片刻后,他才开口。
“分了,但其实不是因为那件事。”
梁亦堂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事实上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