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第二十九天(1/2)

祭坛上。

对峙的两人并不清楚贺箴那边的动静。然而自从顾寄安唤出祠堂所存之宝时，对面容貌秀美的魔尊便似笑非笑。

他嗅着空气中甜腻无所的气味，笑道：【鲛王泪？你们的先祖，当真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又如何？”老人高举双手，那灵物终究在光芒散去之后，显出真实面目来。

——竟是一块赤炎缭绕的琉璃色晶石。

在这火焰缭绕之中，竟有一丝神力隐隐留存。

顾寄安咬破食指，将一滴心头血滴于正中。当血滴粘着的一刹那，晶石突兀地散去了所有的火气，单单剩下一种宁静得诡异的死气。虽然仍是那番艳丽无比的火光缭绕，却是硬生生被血气压下了原来应有的耀眼风华。

“以我顾家历代先祖之名——”

老人将沾染了鲜血的晶石向上一抛，那灵物竟在空中岿然不动。顾寄安右手成诀，喃喃几句，下一秒，祭坛周围的阵法纷纷剧烈颤动起来，继而硬生生从地表中挣脱而出。

魔尊微微惊讶：【地脉？】

顾思量轻哼一声。他在暗处一弹指，一缕细小的火焰围绕着哀嚎不止的灵力脉络向上缓缓爬去，继而钻进那已经Yin沉无光的灵物。

顾寄安冷笑：“魔尊好眼力。自是我顾家数代苦心孤诣寻求而来的地脉！锁留至此，皆为今朝！”

地脉在咒术的逼迫下逐渐缠绕上那灵物。赤红色的晶石颤抖了几下，颜色逐渐变深，凝成一团血红色的火焰。老人手向空中一伸，那火焰无声地凝成一把长剑，剑锋带着星星点点的金色亮点。

【用祈福之地污养各地灵脉，用暴走的灵脉污染灵物......】少年拍拍手，【好计策啊，人类。】

老人冷哼一声。他不再与对面的少年对峙，而是率先出击，这副身体更为年轻，经脉回路更为广阔。顾寄安Cao纵着灵剑，有如鱼得水游，快速冲向魔尊。

少年挑了挑眉，正要饶有兴致地出手格挡——

剑锋的金色光点闪烁了一下。

魔尊脸色微变，整个人宛若轻盈的蝴蝶，迅速闪开，黑色的袖子在空中展开宛若蝶之双翅，光裸的足尖轻轻点在祭坛一旁的旗幡上。

他回过头笑道：【呼，好险。没想到啊。】

——在他身后，生生受了顾寄安一击的祭坛已经被赤金色的火焰席卷，而本该被死气污染的灵剑，却一点点地脱离鲛王泪的约束，迸发出原来应有的模样。

——一柄金色的神剑。

剑柄处宛若凤凰欲飞，金红色的尾羽纹路缠绕剑身，剑柄则是华美雍容的金红色羽翼。

——更重要的是，它与生俱来的火焰，正在吞噬着因死气吞噬所带来的符咒印记。

顾寄安右手颤抖，整个人宛若风中秋叶般觳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的手仿佛被剑柄吸住了那般。剑身之上的凤凰好像隐约发出了一声清鸣，继而熊熊火焰燃起，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吞噬。

“啊——！”

顾寄安苍老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在场中响起。然而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顾家族人只是默默地避而不视，远远地看着那曾经的Jing神脊梁化作飞灰。

魔尊轻笑：【滥用神器的代价啊。】

他只是远远地瞥了那一堆飞灰当中的灵物。

——神剑化为原型，重新生成了那神火缭绕的浅金色灵物。

【我该说什么呢？可悲的人类啊。】少年垂下眼睫，【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东西，却花费这么多年......】

【一直在寻找、寻找。然后——搭上了所有，以至于从此孤身一人。】

【——不过，对你而言这也是好事吧，人类？】少年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毕竟，比起知道不惜背叛自己的族群也要得到的东西，就在自己家的祠堂里被魔物压制了一代又一代......】

【死亡也不算什么了吧？】

少年乘着风，从旗幡顶端一跃而下，仿佛是风中起舞的蝴蝶。

【不过真正让我感到惊奇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此刻噤若寒蝉的祭坛之下，【神尊大人......居然还庇护着这个族群啊。】

......罢了。

他本就无心杀戮，被召唤降临至此界，不过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罢了。

忽而一阵热风吹来，带着零星的火花拂过少年的脸庞。

【——嘶。】魔尊皱着眉掸掉了那缕火星。他动作极其小心，尽力不让那黯淡的火点子沾染到自身。

顾思量看得清楚，那一瞬，少年的眼角有一只纤细美丽的深蓝色蝴蝶。

【神火，果然碰不得。】少年模样的魔尊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机械般地重复着这句话，轻轻一挥袖子，身形消失在虚空之中。

万籁俱寂。

顾家族人似乎是还未从这惊天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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