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4/5)

灾亡数并无波澜,陶汉卿擅自挪用了军粮来补足救济粮,只等撑过了那一年的灾害,第二年征收的时候严苛一些,慢慢补足这个窟窿。可他太天真了,饥荒之年,粮就是钱,没有人会把钱放在库里等生霉的,上又一纸文书,调令四十万军饷京,这文书直接要了陶汉卿的命。

父亲锒铛狱,陶远手握着贪腐来往的重要凭证,却没有门路上告,他把文件给了最信任的好友,自称家族势力庞大,可以替他翻案的冷松亭。那天冷松亭信誓旦旦接过密文,向他保证一定将文件递送皇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面,只留陶远在监牢冷府来回奔走,睁睁看着父亲行刑,家中被抄。那夜雨大,他一个人站在二人曾经一起跪过的小路上,盯着那不肯为他打开的后门,由门一份信纸来,里人小声回他:

“少爷走了,您还是回去吧。”

他睫挂着雨,颤着手打开信封,里一截断笔,一张诀别信:无颜见兄,望自珍重。

那晚他握着笔丢信纸离开了府邸,也离开了小城断了音讯。谁也没曾想他还能卷土重来,谁也没想到在翰林院通过层层考试,三连第一的那位青年才就是他,陶增远,是他的真名,为了避前朝名讳,那些年他暂时取掉了一个字。他一路平步青云,靠学识和人缘逐步攀升,目标从一开始就直指都府知州这个位置,因为只有这个位置能避开刑重审当年的贪污案,把那个不能说的大人,天皇帝的亲叔叔,送大牢。

新天登位后饱受威胁,想办这个叔父不是一两天了,陶增远重翻旧案,正中天怀,赐天文书,给了他如朕亲临的权力。都府审案,百姓可旁观,在世人注目,铁证如山,那不可一世的连清王当众跪在了他面前,五十多岁的一代枭雄就这么败在了无名的年轻后生手里。 他把这案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相关的人和家族个个狱,其中不意外的包括了他昔日的好友,人脉通天的冷府。

那也是他时隔多年后再次见到冷松亭,他果真落发修行去了,再现的时候是一白袍袈裟,神态依旧是淡漠忧伤。

“你以为剃了就能让神佛洗净你的罪孽了?”陶增远冷冷地盯着他,知他是为求什么而来,就是知才恨,恨他同样的境还有脸来求辜负过的人,也恨自己忍不住会去联想他当初是如何苦苦哀求家中不得,最后失落走的。

“我知不能。”冷松亭望着他,连乞求的话都没有开,孤零零站着,神哀伤,兀自血来,淡淡的对他说,“我欠你一条命,我知要还的。”

他来之前服了剧毒的药,开不了求他放过自己家族,就这么擅自决定还债了。昏倒前他看见陶增远猛地扑过来抱住了自己,耳边忽远忽近地听见他叫喊:“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老天爷没有打算放过他,再醒过来之时他的余生就背负了一条锁链。他说这就是他的复仇,你要死我偏不让你死,你要参禅悟,我偏要你沉沦人,你的自由你的思想你的人,从今以后都是我的。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的,第一晚就行抱了他,用那只断笔给他开了苞,从此日日相见,总以酷刑他,将他在怀中,抚摸着一秀发越蓄越,终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我今天去牢里见了你爹。”一番激后陶增远停了来,一边息一边拨着松亭的发,不意料地看见他抖了一

“他说他睛瞎了看不清东西,想要一盏灯。”

怀中人沉默了半晌终于开说话了:“你给了么?”

陶增远冷笑着盯着他的侧脸,淡淡回:“我给他什么,不都取决于你给我什么吗?”

冷松亭愣了一,低踌躇了一番,忽而转拨得声一片,他搂着陶增远的脖主动吻了上去。二人对坐在浴桶里又是一阵缠绵,虽是易,能换得一番主动还是颇令陶大人满意。他扶着松亭的腰,抬看着他努力扭动的模样,忽然神垂落,低声问:“冷公,给我也写一首诗如何?”

乔生这两日仿佛中了邪一般,一阵喜地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诗,一阵伏案苦思冥想写不后摺来。他想显文采再去拜访,又觉得自己不够才华实在丢人,左右耽搁了几日,好不容易成了一句,捧着卷轴跑来,才发现后院的墙被砌了,这视线完全挡住了,本看不见窗台,只有小楼屋檐一角,挂着风铃摇动。

“是谁这么缺德!”乔生忿忿地踢了一脚,不顾形象卷起了袍绑起爬了上去。刚一冒就看见那冷公正坐在榻前泡茶,冷面的人一抬与他视线正对,他这才发现这墙都砌到与窗一般了。

“公...”乔生嬉笑着,却被打断了,那冷人望着他淡淡说:“你不过来么?再过几天应该爬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