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彼(2/2)

“我若偏不呢？”

少年向他走来，与遥远梦境里的影重合，只不过一个要救他，一个要杀他。应了那句是人非。

“……这又是何必。”他叹气，笑不了。“你费尽心思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为了复活燕离吗？反正我这命是捡来的，说不准还是你捡回来的，现在要拿走，我悉听尊便，绝无半句怨言。”

“急什么。”燕殇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梦见什么了？他来找过你，对不对？”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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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殇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接着又想到什么似的，自顾自地说：“你太容易心了，不像他。打架也好棋也好，他从来没输过。即使对手是我，也从来没留过。”

他想说你看你这不是明白的吗？嘛装傻？可燕离回不回得来关他什么鸟事儿呢？他觉得自己不该嘴欠，于是继续忍着五脏六腑被搅成一锅粥的疼，叹息：“您行行好，先给我个痛快成么？”

腔犹如一堆炭闷着。他带笑意，字句却如刀，声声皆是质问：“杀了我他就能回来吗？杀了我这场梦境就不会结束吗？杀了我，就能让修真界那些称德正义的无耻小人得到报应，让那些恩将仇报背信弃义的凡人醒悟，让已死之人的魂灵得到藉吗？”

“所以说……咳咳……”他一气没缓上来，咳得撕心裂肺。所以说的到底是谁？他确实梦了，也因此记起自己并非燕离的事实，可哪里有什么人，只有蝴蝶而已……蝴蝶？

“不可能。”

说得好像我心不就能打得过你一样。他咽了血，稍微缓了气，没有再说话。

“风寻骨就是我，我就是风寻骨。”

他扯着苦笑一声，和着血叹了气。那他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可这话反倒是火上浇油，不知到了什么禁区。只一眨间，还未看清对方有何动作，只觉一重力带着他向后飞去，接着后背一震，重重撞在树上。银枪贯穿，如同钉一般把他挂在半空，脚尖堪堪地，不得已提起一气撑着。他两手抓着枪杆，未能将其来，只在上面留了两个不怎么好看的血手印。泛起一丝腥甜，呕一大血，大半渗土里，残存些许固，大概是脏碎块。

“我说你是你就是。”

“……”我他妈的是不是还要说句谢谢你啊。

他连躲开对方手掌的力气都欠缺，懒得什么反应。上疼归疼，却没有半要死的意思。也对，这鬼地方本就有问题。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会一次生不如死？

可预想中被刨心挖肝的痛楚并没有来临。他勉撑起，看见燕殇随意拿着匕首，刀雪白净，不不慢地在袖上拭，浑然不觉自己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燕殇张开双臂，展示一般地面向他：“你看，我们得一模一样。”

燕殇沉默了片刻，解释似的说：“我从未想过要他回来。”

原来这壳面并非空空么？脾肺肝肾若都在，怎么独独缺了心？

燕殇说：“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而且你太弱了。”燕殇轻轻摇，“比之他，连蝼蚁也不如。”

“不过你放心，你暂时还死不了，除非我死了。”

不就桃园三结义么，有必要把这话说得像是要杀人吗您？他在心里吐了无数槽，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件事：“如果你死了，风寻骨会怎样？”

“你见过他了？”

“……”

“不是我，是燕离才对。”

问上一句您老猫抓耗玩得可还尽兴，又觉得这话实有些欠揍。他一气，：“你不就是想杀了我吗？”

“你就是燕离。”

“你、咳咳，你说谁？”

桃落了一地，落在他翠竹的衣上，愈发、愈发重，落在他脸上，带着温，恍惚中竟让他错以为是泪。可他并没有哭。

他闭上，只觉得累。是啊，他算个什么东西？名字是假的，世是假的，过去是假的，现在就连都是假的了。

他吊着那一气被气得险些咽了去，说：“劳烦您给个痛快？”

“你不是他。”他忽然想到什么，笑了，“我也不是他。”

燕殇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打量着他，：“你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