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掉包 第二弹(1/3)
第22章
他二人在初冬的寒风之中生生挨过一夜。
第一日,无人来寻。
舒作诚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下的,也不记得他又在何时醒来。由于今日的天空Yin沉,没有晨间的短暂日照,他无比颓丧的瘫坐在地,半个头倚在石壁上痴痴地发呆,分不清时间流逝。
白均一口渴,但看那人脸色难看地很,有意自己起身取水。
他刚探起半个头,就被舒作诚一把按下,倒回临时搭建的枕头上。那人的瞳孔里似乎又一次现出几分生机,他柔声道:“你不能起来。”
“我躺了一日一夜了,骨头都麻了。”白均一挣扎道。
“别动。有人来救之前,你都得这么躺着。”舒作诚声音温柔,但言语中的威慑之力不可动摇,他左手按住那孩子的肩,又把人向下压了三分。
“那……有水吗。”
“等着,我给你取。”他从怀中掏出小药瓶,倒出仅有的五粒药丸给他,这药丸最多能护他一日,他不觉心中乞求今日之内营救之人务必要来。舒作诚道:“先把这个吃了,护心的药。”
白均一不记得昨日服药一事,见到此物,他皱皱眉,心生疑惑,却还是接下他递来的东西,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以防万一,我备在身上的。”
备在身上?他又没有心疾,怎会好心至此?白均一略带吃惊地看他一眼,目中神色复杂,他顿了顿,小声问道:“为我备的?”
舒作诚伸手勾了他的鼻子一下,打发到:“你死了对我没什么好处,别乱想。”
那孩子不满的瞥他一眼,嘴巴歪到一旁,虽说面儿上显得不满,心里却不禁温暖起来。不会,舒渝非怎会如此热心,白均一怀疑此药来源,问他:“这药从何而来?”
那人无奈叹了一口气,吃个药不过就是个张嘴的事儿,怎么毛病这么多?他装模作样撒谎道:“你以为我真心愿意整日给你备着这个在身边?要不是师尊之命,我才懒得管你。”
白均一显然就是一个不喜欢听好话的人,听舒作诚这么一说,心道有理。便也接受了这个答案,没再继续问下去,自行服药。
舒作诚痛了一夜,但胎儿依旧没有向下的趋势,一觉醒来竟是连宫缩也弱下几分。宫缩渐止,此情此景,对他而言并非祸事,胎死腹中,有七日可供他诞下胎儿,七日的时间,足够了。
他从白均一的身旁起身,向水洼之处走去。
白均一一把拉住他的裤摆。
舒作诚以为他还有什么事,不慌不忙回头看他。
却见那孩子衣服目瞪神呆的模样盯着自己的裤子看,舒作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去看,才知道令他如此吃惊的原因。
那本就被沾满泥土灰尘的脏裤子上多了几大片的血渍,有几处已经风干,颜色黯淡,还有几处的血渍刚刚染上,格外刺眼。
“无碍。”舒作诚怕吓到他,连忙换了个姿势站在他面前,熟料白均一的手并未松开,还是紧紧的扯住他的裤腿。
他不说话,目光呆滞,那抹腥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没事,已经不疼了。”舒作诚安慰道,他见白均一不理他,又道:“你先放开我,我取水。”
“白均一?”他又问。
那人这才松开他。
白均一收回手,目光又移回自己的手上,他面色复杂,双唇紧咬。依旧不曾回答舒作诚。
舒作诚当他小孩子没见过世面,不以为意地继续取水。经过一夜的沉淀,上层水质暂且清澈,舒作诚舀上满满一小罐,又去捡来几颗野枣,借着清水简单清洗一下。
他取来水与他喝。
舒作诚抱腿席地而坐,亲手剥去枣核,借树枝串成一串儿,重新生起火堆,将其放在火上烧着。
“舒渝非。”白均一突然道。
舒作诚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你真的不疼了吗?”
闹了半天,这小祖宗犹豫这么久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舒作诚扑哧一笑,一时间觉得这家伙还是童趣满满,性子更是纠结地很,像极了韩昭,他心头一暖,心生喜爱,道:“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舒作诚有意转移话题,挥舞着一串刚刚烤好的,还热气腾腾的野枣在他面前,他也没想过这会是什么味道,问道:“热乎的,来一串?”
“……它死了吗?”
白均一又问。
舒作诚一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你的孩子……它死了吗?”
舒作诚一愣,神色稍有紧张,他看向一旁,平静的回答道:“嗯,它不在了。”
提及那个孩子,他的心又痛了一次。
“哦。”白均一应了一声,不再发问。
他突然又道:“等我们回去,让我爹和师叔好好为你调养一下。”
舒作诚强行笑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道:“嗯,你放心,待我出去,一定好好补补身子,把满城的烧鸭和rou包都吃空。”
他说着烧鸭,却偏偏是将一串寒酸的烤枣塞进白均一的手心里。舒作诚从自己身上取下一件外衫,折了几下之后将白均一身后的枕头垫高一层,又道:“这样垫高点儿,你慢点吃,别噎着。”
白均一没跟他客气,没有道谢。
舒作诚胃里难受的很,什么也吃不下。
他坐回原地发呆,觉得手腕瘙痒,伸手一抓,手下黏黏糊糊一片。低头看去,瞳孔一缩,又立即淡定下来。
他的手腕开裂出多个小口,周围皮肤已开始腐烂,甚至有大量的表皮开始脱落,露出殷红色的血rou,还有一股子脓血从中流出。他感觉不到此处的皮rou之痛,但伤口之处肿胀之感清晰分明,舒作诚伸手一碰,便有糜烂的皮rou站在他的指头上,牵扯出几根腥黄又掺满血丝的黏糊糊的丝线来。
舒作诚怕吓着那孩子,当即背过身去,对墙而坐,眯起眼仔细观察。他心中不起波澜,正在以一个白药师的身份看待此毒,似乎中毒之人不是自己。在他的世界里,面对此毒,只有是否能解,和如何去解这两个概念。
这毒看上去格外眼熟。
苏宸那群人给它起了个什么名字来着?殆心毒。
此为流灯殿新毒,是半毒半蛊中的一种,中毒之人各个手脚溃烂,面容尽毁,深思不清,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爬。深夜间还会如提线木偶一般,沦为人刃,任由施蛊之人Cao控。
舒作诚想到这儿,露出一股好奇的神色,脸上也一时写满了“这也不怎么样”的鄙夷神采。他这具身体并未察觉有蛊虫入体,并且时隔多日才开始发作,一发作便溃烂至此,可见毒性猛烈。
好在此毒暂时不会传染,所以在他全身腐败,神思失控之前,并不会威胁到白均一的危险。
这是他未曾见过新毒,舒作诚很有兴趣对其展开一番钻研,恰巧此毒又长在他身上,他能从主观的角度体验其威力,何乐而不为。对他而言,试毒如吃饭,一日三餐,这种小喽啰,他即便是有心留意却也难得真正在意。
再者,殆心毒应该是他在缺月楼的那夜染上的,当时夺剑之人射l来一箭,蹭破他颈间一处皮rou。舒作诚记得剑上有毒,但伤口没有溃损,反而如常愈合。想到这儿,他一只手抚上脖颈,指下伤痂已经掉地差不多了,过几日便无迹可寻。
目前而言,除却带着白均一安全离开此处的其他事,对他而言皆是次要。
舒作诚把袖子拉上,面不改色的转回身来。
天公不作美,当日下午便云迷雾锁,大雨滂沱。
山缝之间无所遮挡,反而毫不吝啬地接住了所有的雨水,积水成河,他二人困在其中,几乎无处躲藏。
一时之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山崖绝壁如水帘瀑布,如银河倒泻,浇灌其中。
篝火被淋灭,二人衣衫浸shi却无处取暖,任由凉水泼身,舒作诚带他躲至枣树下,那处只能挡住半个人。舒作诚便揽过白均一半个身子到自己腿上,抬高他的身子,低俯着身子紧紧涌揽住那孩子为他挡住雨水,防止他的伤口浸入水中,二人寻到这个狭小的庇佑之地,苟延残喘。
却不知天色何时才能好转。
祸不单行,白均一受寒严重,高烧不退,昏迷之中心疾又起,但护心之药却尽数服完。
舒作诚这次真的慌了。
他本以为他二人可以尽快出去,即便一时被困其中,撑上两三日也举重若轻。却不料风云有变,一时之间逼临绝境,竟让他无所适从。
他用封住那孩子几个xue道,发动仅有的内力,护住他的心脉。
白均一心疾发作,平躺只会任他心脏负荷增加,但他肋骨断裂又不得移动,舒作诚只得稍许垫高他的后背,稍加缓解。
白均一全身抽搐,面色惨白,唇口大张,呼吸困难浅声低咳着。他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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