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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正是我久以来的愿景，从未有哪怕一刻改变！唯独陷于鬼庇佑的羽翼之才可令她心安，公爵夫人背对丈夫前来的方向不愿为他投注视线，她倚靠在人膛中揪住衣襟，仍试图挽回那太过危险的雄心与决意：“不，您窥探人间，但您并非人类，您永不了解……他究竟是多么可怖又离奇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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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憎恶地诅咒他，您在每一个夜晚祈祷他从世上消失，您希望我带您挣脱他的禁锢，您——

鬼是对立的两极，是矛盾的悖论本。他不再理会她动人的哀求的神，他从无限包容的温存走至了无比暴烈的另一侧，他将她轻轻推往公爵端然站立的方向，然后，缄默不言。

鬼邀她共舞的人类形制礼服忽而碎裂，他招来幽邃弥漫，回归诞生的本源。那张她眷恋至疯狂的脸庞终于显近乎讽刺的，人化的神采。

那个宿命的夜里，她握住了鬼引诱她弃死而向的手。她在黑与红纷飞的螺旋中坠落，脱羞涩的枷锁。她承继非人的心脏在自己羸弱的躯中动。她分明已向她的人、严苛的鬼展现了此生罕有的勇气与觉悟，她怎么能、又怎么敢，再比这更多？

他是怪，是不可思议，他大至她几乎盲目地认定他不可被战胜的程度。传说的勇者拯救了人类的新娘，然而，故事结尾，那披着人的国王依旧作他广袤疆土上惟一的王。

她诅咒他的姓氏，她唾弃他的荒唐，她敞开怀接纳非人的意为其穿起冷落已久的盛装……这就是她能够对丈夫最严厉的抨击，最有力的反抗。何况，她是拥有最尚品德与最良好教养的女，即使痛恨着一个人，即使为此打定主意报复那个人，她发誓，她也绝没有想过——竟要谋求亲手夺走他的命！

公爵不可反抗，而鬼不容拒绝。她被迫迎向这不由她自左右的较量的战场，前方，熊熊火焰已为她筑起通往终局的甬。

带她走舞池，同那狂妄不可一世王者的场正面相对。

像记忆中婚礼鲜红刺目的绒毯。她名义上的丈夫正于尽等待。值得庆幸的是，或许因鬼虚构的梦中，公爵大驾降临殿堂，却现某怪诞的徒有其表，他像僵的木偶，像虚无的空壳，固守原地只等她听从鬼命令穿透他的心脏。

如此小小不同给了她缓慢前行的些微勇气。她忍不住猜想，倘若真实的烈日公爵在此，见到鬼在艳的舞会上将她拥抱，她的丈夫，那永恒的至尊必将举起他如太芒刺般闪耀的黄金权杖，即刻降一场震怒的决裁。

我必须告诉您，太永不远离烈日公爵君临的土地。白昼与黑夜不死不休。所以我说，您渴求的是何等危险而又不切实际的东西……他再度移转视线，她尝试解读其中汹涌的，而到费解；第一次，她从他的行动他的话语中鉴别除以外的另一绪。那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事态会发展至今日的地步，她仅仅选择了开始一段不可见光的恋，仅此而已……迷蒙不解间，她问自己，恋的开端犹然还在前，周围的世界却已越发荒诞离奇，越走越远。

我燃烧的意志才是世上唯一可伤他的利刃。您与我同行，您已不必再畏惧。去吧——穿透他的膛，将这引尚作卑劣、诱人显兽行的永恒诅咒焚为齑粉，将您也将更多不幸者……至此解放。

但。

但她所

伟大的歌维塔尼亚，他们是不凡的家族，享御太辉芒的神奇世系；独独毁灭公爵的·绝不能将此古老名门的统治彻底终结，而那个人不仅是她的丈夫还世间所有人的主宰，鬼命令她亲手杀死他，她当然相信鬼会庇佑她，但后泼天的罪名，她的同胞她的手足她的亲族该如何承受，即使，是血脉相连的他们将她哄骗、送这虽生犹死之地？

她抬起，无声恳求。以往，每当她用这样专注的神凝视他时，他总叹息一声，将她卷更猛烈狂放的，如她所愿。她知晓他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她的泪，因为他亲允诺她的灵魂为他所有，而他的量供她挥霍。

那么，您认为什么能将他杀死，是由他决裁的律法，还是——您心中低哑至微不可闻的憎恶的细语？他一定正怜悯她的不幸，更痛怒于她的不争，否则，他吐的每一个字不会如此有力，令她羞愧：很遗憾，您寄予希冀的东西，无论哪一样都不可能为您达成所愿，夫人。

别害怕，在我的梦里，他无法及您分毫。了解她对那个男人病膏肓的怖惧，鬼远远引她望向公爵辉煌所在而非冒然靠近，像陪伴她漫步于园，指某寻常风景：

那时您了选择。您应当践行您的选择。

踯躅片刻，她艰难发问：“我们……非得如此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