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2/2)

江彦心中一阵酸苦，他总是这么犯贱，失去了才开始留恋、开始后悔、开始愧疚。

最后还是姜筱一把抓走他手里的衣服扔了自己旁边的衣柜格。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啃苹果，姜嫣在厨房雷厉风行地饭，“笃笃咚咚”的声音极有烟火气地从里面传了来。

可当被这么折磨的对象是自己……他毕竟也是个人啊，那样的作践与凌辱，再怎么抱着赎罪的态度，也本无法释怀，也无法不恨……

他早就……

只是他想要的太多了，他被他的自卑与不得蒙蔽了双，不愿看见、也不愿承认罢了。

江彦咬着甘甜的果，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以前。

这痛苦……似乎让她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微弱得像是黑夜里无意间抬手碰到一绺燥的发丝起了静电的弧光，噼啪一闪即逝，几乎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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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平整的病服折边被指尖皱，他垂眸，掩住底一瞬的黯淡与苦涩。

江彦呼有些不畅，涩意从心里一直泛上鼻，里的果似乎都泛起一苦涩之意。他敛眸飞快眨了眨，大大咬着香甜的果，许久才压那涩意。

他只能尽力去补救。他也只能尽力去补救。

可能是她痛苦了太久，麻木的大脑连这么一丝微弱的愉悦也不肯轻易放过，足足回味了好几分钟，直到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是一什么样的觉，姜筱才终于回神，朝着愣愣盯着她发呆的人甜甜一笑：“阿彦哥哥……在想什么呢？”

一如既往，无法自——他从前便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姜筱收捡完卧室就跑来盯着江彦，好在她来时他也基本上收拾完了，在姜筱的要求两人一起了房间在客厅沙发上等着姜嫣回来。

没有家了。

他不能理直气壮地恨姜嫣，也无法全然释然地接受她的报复。他觉得自己又虚伪又作，可是又想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反复不断陷对自己的厌憎。

。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赎清自己的罪——欠母亲的，欠姜筱的，甚至欠姜嫣的……他能补救能偿还的，永远抵不上所犯过的错。

江彦回了回神，被她拉着认了卧室。

怕姜筱饿着肚，姜嫣去最近的超市买了几个方便洗的菜就回来了，她拿着菜了厨房，忽略了外面的晦气玩意，朝着跟过来的姜筱笑了笑：“妈妈去饭，筱筱要是饿了就去冰箱拿个苹果吃。”

母亲的病、姜筱的事、姜嫣的恨……

“好吧，那我们先去把衣服放好吧……”看样姜筱勉接受了这个糊敷衍的解释，暂时没有过多纠结。

是啊，他或许就是天生受的命吧。只是为什么要带上边的人呢？

江彦有些受若惊，手足无措了几秒接了过来：“我不饿……谢谢筱筱。”

姜筱就在一边看着他，她脱了鞋盘坐在沙发另一端，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窥视，看他神、恍惚，看他突然红了眶又极力忍……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阿彦哥哥？”

江彦松了气，刚想跟着把衣服放，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本没有地方放，抱着衣服的手顿时停住了。

即便一想到姜嫣就恨，既恨也怕，可他也知，换作自己是姜嫣，恐怕也会嫌这么报复完全不够，只想更恶毒地折磨对方，千倍万倍地报复回去，再怎么恶毒也不为过。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受到了江彦上满到快溢来的痛苦。像是一枚果从里开始的腐烂，终于蔓延到了可见的表，本该饱满的果凹凸不平地瘪着，薄薄的脆弱表皱缩开裂，失去了保护防御的能力，从里面缓缓渗郁的黑，连空气中也隐隐飘着一似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江彦底飞快闪过一抹自嘲，以姜嫣对他的厌恶，能让他院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或许今天落到这地步，真的是他该有的报应。

他痛苦的源，她愉悦的本质，以及她为他的痛苦而到愉悦这件事。

“筱筱，要不我还是睡客厅的沙发好了……”他为难地看着前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很明显这是姜筱的卧室，他就是吃了雄心豹胆也不敢和姜筱睡一间。

卧室的床上只有一层床垫，他从衣柜里翻床单铺好，只拿了一个睡觉的枕上枕放在床，还取了一条空调毯当被，没有动其他的东西。

好不容易说服她一个人睡，江彦一把抓起自己的几病服，犹豫几秒就去了斜对角的客房。房间里有个独立卫生间，他放牙刷杯等洗漱用品，用冷洗了一把脸，将沉浮的思绪都暂时压了去。

那时候母亲还很健康，会在自己生病闹的时候亲自厨，会切好一碟果端来他的床，会用比平时更温柔的语气劝他喝药，也会尽可能忍担忧不让他看见烦心……那时候他多幸福啊，可是他却一都没发现，或者说不愿去发现，直到如今回味起来，才终于明白，他渴求的东西母亲早就在尽力给他。

这里，是姜筱和姜嫣的家啊。

江彦有些狼狈地收回神，囫囵：“没什么，发呆而已……”

“嗯嗯！”姜筱立打开冰箱，拿两个苹果，冲了冲递给江彦一个。

他恨姜嫣，可更恨自己。

姜筱晃了晃手，江彦回神，勉笑了笑：“反正我也不门，这个衣服穿着也舒服的，居家……”

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给边人带来给好运或是乐，只有接连的烦扰、苦难与灾厄。

姜筱有些失望，却也不究。人已经绑在边了，她迟早都会知的——

他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要活来……？活来犯错，活来赎罪，活来受……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