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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传承的条件有两条,一个是活着离开梦镜,一个是获得离开永恒梦境的一般性方法。意即这两条并非等价,因此,要么梦镜并不等同于这个所谓的永恒梦境,要么有能力离开,不代表愿意离开,所以条件才是活着离开。

不过就目前而言,秦倦看不出自己不愿意离开此处的理由。

他放眼望去,暂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秦倦可以在这片广袤的区域内自由活动,他顺着台阶下去,看到了很多老熟人。

花想容,凤千醒,万俟幻,元妙芳,元齐,张庆春,申屠子。

这越发让秦倦笃定,这就是元九霄成为仙帝后的那场祭祀活动。

场面并不庄严肃穆,毕竟主角还没来,而修士嘛,多多少少都有些散漫。秦倦如今像一抹幽魂,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于是秦倦便自如的穿梭在人群中,听了满腔满耳的消息。

他们口中提到最多的名字,便是元九霄、秦倦和玉无涯。

玉无涯率领亿万恶鬼试图将这个世界毁灭,修士们在元九霄的带领下消灭恶鬼,元九霄研究出一种便携式的修补阵盘,这不是什么现在才有的东西,只不过秦倦见过的那种阵盘只能修补极其微小的裂痕,而这些修士口中的阵盘俨然是能替代阵法师的东西。

玉无涯的行为和第一个场景中提到的一致,都是率领恶鬼进攻人类。这样的行为可以说即丧心病狂又没有好处。在第一个场景中元九霄曾经提到,玉无涯是因为玉无极死了才这么疯。

但原著里玉无极也死了,玉无涯却没有当恶鬼头子,这其中的差别在什么地方呢?

按理说,玉无涯的目的无非就是和玉无极一起飞升,之所在坚持不懈搞事情挑起战争的原因,秦倦也心如明镜。

简单扼要的说,天底下修士太多,灵力太少,灵力稀薄时不能降下大天劫,所以无论是宇珩真人还是玉无涯,都面临同样的困境,那就是灵力不够他们飞升。

所以需要无情的削减数量,让灵气重归天地。

玉无涯比其他渡劫修士面临的困难还多一个,那就是玉无极此人既不想飞升,也没有飞升的天赋。

他的整个培养玉无极的生涯就是赵敏的名言:我偏要勉强。

玉无涯当初既然已经主动挑起战争,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证明他已经有办法给玉无极再次逆天改命,让他拥有飞升的资质。

元九霄的躯壳对玉无涯来说是多余的,对玉无极却不是。但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因为元九霄的意志之坚强天下罕有,连日日走火入魔都能装成常人,这两兄弟哪有本事夺舍成功。

若说别的符合条件的身躯,无疑就是秦倦。但秦倦在原著里很早就死了,而且以理性而言,既然夺舍已经失败过一次,玉无涯应该准备更稳妥的方法,亦或说,以玉无涯的性格,他不会只给玉无极准备一条路。

玉无涯曾和他说,想和他合作,他挂心的自然是元九霄的心魔,而玉无涯挂心的当然是玉无极渡劫飞升。

所以,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能帮到玉无极呢?

难道是……

秦倦恍然大悟,他顿时明白了玉无涯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他看向远方山峦起伏的曲线,Yin郁的天空,空气chaoshi粘稠,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四周随意散乱的交谈在数息内停了下来,秦倦转身望去,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元九霄和另一个秦倦携手登上石台,秦倦随着他们上去,站在祭台后,玩心乎起,在两人中间写了一个囍字。

“师尊,你看这祭天大典,像不像我俩的婚礼?”元九霄小声问。

那个秦倦笑着瞪了他一眼,“正经一点。想要婚礼就直说,师尊给你办一个,到时候让你穿着大红嫁衣,漂漂亮亮的嫁给我,如何?”

元九霄失笑:“穿大红嫁衣嫁给师尊……我当然愿意,可怎么想……我这张脸扮成新娘子,呵,希望不要吓到师尊。”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那个秦倦笑着说,随后压低声音道:“不穿,更喜欢。”

啧,狗男男。此秦倦看着彼秦倦和元九霄打情骂俏,内心非常尴尬,只能痛骂两句以表愤怒。

元九霄眼中一亮,就要打蛇随棍上。

“嘘,别说话了,等会儿又被人挑剔你这个仙帝不庄重。”那个秦倦轻声笑道。

“哼,那些家伙,理他们做什么,掀不起风浪的小鱼小虾,真当我多在乎做这劳什子仙帝呢。”元九霄抱怨道,随后露出笑意,“师尊,祭天大典又长又无聊,你要我乖乖的,是不是得给一点儿甜头?”

那个秦倦瞟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闺中寂寞了?我看愿意给你甜头的人多得很呢。”

说着,还若有所指的在台下站着的几个美貌女子身上瞟了一眼。

元九霄笑道:“可我只要师尊给的甜头,不过就算师尊酸溜溜的,吃到我嘴里也甜得很。”

我不想再听了!

狗男男能不能克制一点!我谈恋爱居然是这副狗模样吗?这也太……太rou麻了……

**

秦倦完成了我骂我自己这个伟大成就后,百无聊赖的陪着这两人渡过了冗长的祭天大典流程。

按理说修□□都已经消灭封建迷信了,搞祭祀多少显得不真诚。不过因为天道真实不虚,确确实实让修士们感受到它的威力,所以,若说修士们对什么有敬畏,那大概就是“天”吧。

祭天的仪式从他们奉上十珍十酒开始,又要点燃熏香,将十珍十酒从盘中取出,以灵力化在天地间,造成一种似乎贡品被上天汲取了的效果。

一个年轻男子上来念了一篇罗里吧嗦的祭文,听得人昏昏欲睡,里面通篇都在赞美天道,又把仙魔合为一体也和天道扯在一起,把元九霄的功绩吹嘘了一通。

什么力排众议打破结界,挫败jian佞Yin谋,让天地重回一体,封亿万Yin魂、斗恶狞之人,创不世之功。此界是文化荒漠,堂堂仙帝祭天,连骈四俪六的祭文都写不出来,听得秦倦连连叹气。

等祭文念完,下一个流程就是秦倦和元九霄点亮祭坛上的灵力符文。以符文沟通天地,达成天道和修士之间的交流。这事儿一般由阵法师来做,鉴于元九霄显然就是最好的阵法师,当然由他亲自完成。

秦倦百无聊赖的欣赏着小徒弟的好身材,虽然这个不是他的那个,不过无论哪个,都肩宽腰细腿长,看得人移不开眼。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心慌,就像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怎么连看个过场动画都不消停?

秦倦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另一个秦倦发出痛楚至极的闷哼。

元九霄任何时候都会分神在他身上,立刻便察觉到自己的师尊出事了。他转身扑了过来,把像一片破碎蝶翅般轻飘飘倒地的秦倦抄在怀里。

他探手去查秦倦身体状况,发现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师尊此刻内府破碎、灵脉崩毁,灵力正在迅速从他体中逸散,气息弱得让人心慌。

更可怕的是,元九霄根本不找不到秦倦的身体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他徒劳的将灵力输入秦倦体内,可崩毁的灵脉哪里还能存得住一丝一毫的灵气?

参与祭典的人里不乏医中圣手,不用他呼喝便有不少医师凑上来,诊病喂药,可无论多少灵丹妙药喂下去,秦倦的情况仍无一丝好转。

医师们亦无一人查出秦倦突然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个秦倦气息奄奄,按住元九霄不住发抖的手,有气无力的说:“别费事了,你听我说。”

元九霄突逢巨变,竟是连伤心都不会了,脸冷得吓人,像在和生气一样,他听了这样交代遗言前奏的话,鼻子方觉发酸,哽咽道:“师尊……”

“相信我,我是不会离开你的。”那个秦倦也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句子支离破碎。

秦倦听清另一个自己说了什么,不由皱起眉头,同时不可抑制的恐慌起来。这也是他曾经和元九霄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这句话便是那个秦倦最后一句话,他话音未落,身体便彻底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呼吸。他的身体、神魂在他死后的刹那间,如同被打碎的水晶雕像一样崩毁成了万千碎片,在落地前就化为虚无,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似乎他从来没有真实的存在过一般。

没有任何征兆的死亡激活了恐怖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修士不寒而栗。谁能想到,仙帝之师,已至渡劫期的秦倦,天底下数得着的高手,居然会这样莫名其妙、毫无抵抗能力的死去。

“九霄……”元九霄听到别人叫他。他在刚刚遭受了人生中最可怕的打击,可他很奇异的,居然没有任何颓丧或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愧是统一了仙魔两道的仙帝啊,他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完美的控制自己。对他并不熟悉的人小声感叹着。

而稍微熟悉元九霄的修士们,都不约而同的察觉到了危险的前奏。

秦倦看着这个元九霄神色如常的继续进行着祭天大典。如果这个元九霄对秦倦的爱意不是假的,秦倦几乎要怀疑,这个元九霄在秦倦死后就因为刺激过度选择性失忆了。

否则这样古井不波的平静是从哪里来的呢?

秦倦深深懂得,异常的平静下总会酝酿着猛烈的风暴和灾难,只等爆发的一刻。

在大典将成之时,元九霄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中蕴含着某种东西,让秦倦不禁毛骨悚然,那种凉意直接泼在了神魂上,冻得吓人。

不正常的血丝爬上元九霄的眼球,他的神魂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识海剧烈翻腾,神识像沸腾的海水。

“心魔……果然最后还是这样。”接下来,元九霄就会杀掉他曾经的朋友,忠心耿耿的下属,对他芳心暗许的女孩子,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梦镜中的结局,在经历了完全不一样的过程后,终究还是和书里写的一样,元九霄在祭天大典后陷入疯狂,化身屠戮天下的恶魔。

秦倦无法触碰状若疯魔的元九霄,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正是在这个时候,秦倦意识到了永恒梦境这个名字下冷冰冰的真相。

他所见的,皆为真实。

第78章

在镜外,战斗已经结束了。

冥王和苏茵茵重伤退走,走时甚至没有带上龙湖道人的尸骸。

玉无涯仍然被困雾阵,玉无极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看着宇珩真人手里的镜子,“阿倦能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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